第736章 多送点矿工(第1页)
草原上的夜风,比大同黑山沟里的还要硬。“呼哧……呼哧……”两匹几乎跑断了气的战马跪倒在雪地里,嘴边全是粉红色的血沫,眼瞅着是活不成了。马背上滚下来两个泥猴子似的人影。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焦臭味和干涸的血腥气,哪里还有半点草原精锐斥候的模样?他们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冲向营地中央那座巨大的白色金顶大帐。这副丧家之犬的德行,引得四周巡逻的蛮兵纷纷侧目。有眼尖的举起火把一照,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那是巴图千夫长麾下最机灵的鹰眼斥候。三天前出发时,这两人骑着最烈的好马,背着最硬的角弓,那是何等的威风?“哗啦。”厚重的毛毡帘子被掀开,一股浓烈得让人窒息的羊膻味夹杂着烧刀子的酒气,扑面而来。大帐内,炉火正旺。白狼部落的大汗,拓跋枭,正盘腿坐在一张完整的白虎皮上。他赤着半边膀子,肌肉像花岗岩一样隆起,手里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剔骨刀,正从一根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上片肉。听到动静,拓跋枭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把一片带着血丝的嫩肉扔进嘴里。“大汗……没……没了!”左边那个斥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嗓子哑得像吞了一把烧红的沙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拓跋枭嚼肉的动作停住了。他缓缓掀起眼皮。“巴图呢?”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巴图鲁……他……他被汉人抓走了。”斥候把脑门死死抵在羊毛毯上,浑身抖得像筛糠,根本不敢看大汗的脸。“咱们的八百勇士……全陷在那片黑山沟里了。”“啪!”拓跋枭把手里的剔骨刀往木桌上重重一拍。桌上的羊骨头被震得跳起三寸高,那把刀竟直接没入了硬木桌面,直至刀柄。他并不在乎巴图那个蠢货的死活。在他眼里,巴图就是个仗着黄金家族那点稀薄血脉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他在乎的是那八百铁骑。那是白狼部落今年过冬抢粮的本钱,是用来割开大晋边关这块肥肉的利刃。八百人,就算是八百头猪,让汉人抓也得抓上三天三夜。这才多久?“汉人用了多少兵马?”拓跋枭重新拔出刀,在那根羊腿骨上狠狠划了一道。“大同城里的那些缩头乌龟,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出城野战。是那个刘弘设了伏?”“没……没看见人。”那名斥候回忆起那个地狱般的夜晚,牙关开始剧烈打架,眼神涣散。“大汗,不是人……是天裂开了!”“火球!数不清的火球从天上砸下来!地上也冒出了雷电,直接把马肚子给震碎了!”“兄弟们连刀都没来得及拔,甚至没看清敌人的脸,就全都碎成了肉渣!那是妖法……是汉人请动了地底下的恶魔!”拓跋枭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咔嚓。”他手腕发力,竟然徒手将那根粗大的羊腿骨直接掰断。“妖法?”拓跋枭把那截断骨丢到斥候脸上,眼神阴鸷。“你是想告诉本汗,那帮软弱的汉人皇帝,请动了长生天降雷?”“不是长生天!真的是魔鬼!”两名斥候吓得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那黑山沟里住着的不是人!他们不杀俘虏,他们把活着的兄弟用铁链锁起来,赶进地洞里去当耗子,日夜不停地挖黑石头!”拓跋枭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挖石头?把高贵的草原勇士当苦力用?这比杀了他们还要羞辱!但他不信什么妖法。他这辈子杀人无数,只信手里的刀和胯下的马。汉人若是真有妖法,早就打到草原上来了,何必缩在乌龟壳里几百年?这一定是汉人新搞出来的什么障眼法,或者是某种威力大点的火器罢了。“除了那些装神弄鬼的东西,你们还看见了什么?”拓跋枭用刀尖剔着指甲缝里的血垢,漫不经心地问道。另一名年纪稍大的斥候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强撑着直起身子。“银子。”“大汗,数不清的银子……就那么堆在黑山沟的空地上,连个棚子都不搭。”“火光一照,那银光晃得人眼瞎!还有粮食,白花花的大米,堆得像小山一样!”拓跋枭握刀的手猛地攥紧。斥候见大汗有了兴趣,赶紧竹筒倒豆子般说道:“还有!大同城的汉人好像都疯了!”“他们把家里的砖头、木头,全都往那个山沟里拉。南门外头的物资堆得比城墙还高,竟然连个看守的兵都没有!”“那个领头的汉人小孩……那个小崽子,就坐在马车顶上撒银子!谁去搬东西就给谁钱,那是真金白银啊!”,!大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拓跋枭那颗装满了掠夺与杀戮的脑袋,正在飞速转动。他想起了最近草原上流传的消息。大晋来了一个年轻的钦差,听说是个把银子当土块扔的败家子。如果斥候说的是真的,汉人把大量物资和银钱搬出了坚固的城池,堆在荒郊野外……那这就是一块剥了皮、没有任何骨头的肥肉。没有城墙保护的羊,长再大的角,也还是羊。至于妖法?在绝对的数量和速度面前,一切奇淫巧技都是笑话。“大汗……”斥候缩着脖子,声音却有些发颤。“那个领头的小崽子,还让咱们给他带话。”“说什么?”“他说……他们矿上缺人手。”“让咱们多带点人去干活,包吃包住。”“还说……人少了不够分,让大汗您……下次多送点矿工过去。”“崩!”一声脆响。拓跋枭手里的剔骨刀,竟然被他生生捏弯了。杀气如同实质般在大帐内炸开,周围几个原本站着的万夫长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刀柄。这是羞辱。这是对黄金家族,对整个白狼部落,对长生天子孙最赤裸裸的挑衅!把高贵的狼,当成去给他们挖煤的狗?“他在求死。”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万夫长跨步而出,眼珠子瞪得血红。“大汗!给我三千铁骑!不,两千!”“我这就去踏平那个黑山沟,把那个汉人小崽子的脑袋拧下来,给大汗当夜壶!”拓跋枭没有理会手下的请战。他缓缓站起身,那高大的身躯在火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像是一头直立的巨熊。他走到那两个斥候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人。“你是说,到处都是银子?”斥候点头如捣蒜。“是……是的!小人亲眼所见!”:()我靠双眼!从寒门到权倾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