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拿钱砸出来的道理(第1页)
许之一把头一昂,眼睛里迸发出两道狂热的光。“真的?这可是你说的!坏了我可不赔!”许之一早就憋不住了。从刚才第一轮箭雨下来,这瘦猴就在座位上扭来扭去,简直是屁股底下长了钉子。现在听到林昭的召唤,他直接窜了出去。外头箭雨稀了。许之一一身布衣站在那群钢铁罐头中间,冲着后方辎重队挥舞着那两条细胳膊。“快快快!甲三号车!把那张蒙布给我扯了!”“慢吞吞的没吃饭吗?别磕着我的棘轮组!”几个壮汉工兵喊着号子,将一辆特制的加宽大车推到了阵前。“起!”哗啦一声。厚重的油布被掀开,露出了那尊狰狞的巨兽。崖顶上。独眼校尉那只仅剩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眶都要被撑裂了。那是床弩,模样却透着古怪。寻常的床弩笨重,得用两头牛拉着绞盘上弦,一次只能射一支,射完了还得重新装填半天。可眼前这玩意儿,邪性得很。整个弩身都是用那种黑沉沉的铁木打造的,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齿轮和滑轮。最怪的是那弓弦。分明是三张大弓呈品字形排列,共用一条粗大的钢索。“上弦!”徐之一扑到那床弩边上,抚摸着机身。两个工兵上前,握住了两侧特制的加长摇柄。哪用得着耕牛绞盘?咔咔咔咔。一阵细密清脆的棘轮咬合声响起。那是许之一在工部那堆废图纸里翻出来的滑轮组结构,又加上了他自己琢磨出来的省力杠杆。两个普通人,就能拉开三千斤的力道。那粗大的钢索被寸寸拉开,发出让人牙酸的紧绷声。三张大弓被拉成了满月。“装填!”工兵抬起一根手臂粗的黑铁长矛,填入矢道。“往哪瞄呢?你是斗鸡眼吗?”许之一一巴掌拍在操弩手的脑门上,没用多大劲,但侮辱性极强。那操弩手也是个神机营的老把式,这会儿却被骂得不敢还嘴,只能委委屈屈地把着舵轮。“许先生,那是人啊……这么粗的杆子,不得往人堆里扎?”“扎人?”许之一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一双眼睛瞪得滚圆。他指着这架花了几千两银子打造的床弩,唾沫星子喷了那兵一脸。“你知道这根弩枪值多少钱吗?”“这一发打出去,那就是五十两银子!”“你拿五十两银子去换一条命?你是不是觉得东家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操弩手傻了。“那……那打哪?”操弩手手都在哆嗦。这那是打仗啊,这是往外扔银锭子啊。许之一眯起眼,他抬起手缓缓上移,定格在峡谷两侧积雪厚重的峭壁顶端。“看见那块凸出来的大石头了吗?”许之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还有那上面厚得要命的雪。”“那是老天爷给咱们准备的助力,不用白不用。”“给我轰那儿!”操弩手愣住了。不打人,打山?这算哪门子战法?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神仙手段?车厢里。林昭听着外头的动静,轻笑一声。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有点凉了,但他心头却热得很。“大人,许先生这是要……”秦铮在车窗外,声音有些迟疑。即使是他这种久经沙场的猛将,也从未见过这种打法。两军对垒,不都是盯着对方的主将和旗帜吗?哪有人盯着人家头顶上的石头劲儿?“秦铮。”林昭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打着膝盖上的书卷。“咱们神灰局的道理,从来不跟人拼命。”“咱们的命贵。”“那些死士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跟他们一换一,那是咱们亏了。”“既然咱们有钱,有装备,为什么要跟这帮穷鬼拼刺刀?”林昭的话语里透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嚣张。那是用无数银子堆出来的底气。“穷则战术穿插,迂回包抄。”“达则给老子炸。”“这就是咱们的规矩。”车外。秦铮深吸了一口气,但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放!”许之一一声嘶吼,撕破了峡谷中短暂的对峙。两个壮汉同时松开绞盘上的卡扣。“崩!!!”惊人的后坐力让那辆大车骤然向后一退,四个车轮硬生生犁出了半尺深的沟壑。那支黑铁弩枪,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黑线。峡谷上方。独眼校尉正准备下令放第二轮箭。他看见了下面那个奇怪的大家伙有了动作。但他没把那当回事。床弩这玩意儿他见过,准头差,装填慢,除了攻城的时候能吓唬吓唬人,在野战里就是个活靶子。,!更何况,他是居高临下。对方得把弩头扬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才能射上来。这简直是痴人说梦。可就在他举起手的那一刻。一声雷鸣在他头顶爆响。他只觉得脚下那座大山,活脱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轰隆隆!”独眼校尉仰起头。他那只仅剩的独眼里,倒映出了让他这辈子做梦都会吓醒的画面。那支黑铁长矛,狠狠地扎进了头顶那块巨岩缝隙里。“咔嚓……哗啦……”细碎的石子和雪沫子,雨点般落下来,打在头盔上噼啪作响。紧接着,大块的岩石脱离了山体。那一整块凸出的峭壁,连带着上面沉积了整个冬天的厚雪,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落。“跑!快跑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刚才还趴在雪窝子里的伏兵们,全乱了。什么军纪,什么阵型,什么必杀令。在死亡的阴影下,全都成了狗屁。独眼校尉反应最快。他是老兵油子,在听到那声闷响的第一时间,就知道完了。他骤然往旁边一个凹进去的石缝里一滚。就在他刚刚缩进去的那一刻。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擦着他的头皮砸了下来。“砰!”他旁边那个刚才还在跟他说话的亲信,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砸成了一摊肉泥。那把被他视若珍宝的神臂弩,在巨石下崩成了几截烂木头。但这只是开始。“轰!轰!轰!”两侧峭壁都在震动。许之一那个疯子,根本没打算只射一发。第二发。第三发。整个黑风口变成了一口煮沸的大锅。滚落的积雪犹如白色的瀑布,混杂着锋利的乱石,无差别地清洗着峡谷两侧的每一个角落。“啊——!”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迅速被轰鸣声淹没。那些曾经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精锐,这会儿脆弱得跟一群蚂蚁没两样。他们引以为傲的箭术,他们手中的破甲锥,在自然的伟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一块落石狠狠砸在独眼校尉藏身的石缝边上。碎石飞溅。一块尖锐的石头片子堪比飞刀,直接削掉了他肩膀上的一大块肉。“呃啊!”独眼校尉疼得眼前一黑,他捂着喷血的肩膀,拼命地往石缝深处挤。他那只独眼透过乱石的缝隙,看向下方。:()我靠双眼!从寒门到权倾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