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687章 神灰局的新门神(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车轮碾过冻土的轰隆声越变越轻,终于消失。最后只剩下北风在耳边瞎咋呼。张全从雪地里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冰渣子。他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唾沫星子刚落地就结了冰。“呸!什么东西!”几个主事这会儿才敢凑上来,七手八脚地替他拍打身上的雪沫子。“大人,您没事吧?”“滚开!能有什么事?”张全一把推开凑过来的手,脸皮紫涨。刚才那一跤摔得太结实,尾椎骨这会儿正钻心地疼。但他必须把这面子给圆回来。“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兔崽子,还在本官面前耍横?”张全理了理歪掉的乌纱帽,眼神阴毒,盯着车队消失的方向。“让他狂!那是去大同,是去送死!”“真当自己是去游山玩水的?”周围的官员们一听这话,心思立马活络了起来。有人讨好地递上一块干净帕子。“大人说得是。”“那林昭把家底都带走了,如今这京城里的神灰局,可就是个没壳的鸡蛋。”“鸡蛋?”张全冷笑一声,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把脸,把脏帕子往地上一扔。“那是一座没人守的金山!”既然林昭那个疯子走了,那这神灰局姓什么,还不是他们这帮留守京城的大老爷说了算?“走!回部里!”张全也不觉得屁股疼了,走路都带着风,眼里闪烁着贪婪的绿光。“尚书大人还在等着咱们的好消息呢。”“今晚,咱们就去给神灰局好好盘盘账!”一群人拥簇着张全,急吼吼地往城里赶。……没人注意到,就在他们离开不久,两辆毫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永定门。永定门外,风雪未歇。守门的兵丁缩在门洞里烤火,眼皮子直打架。这鬼天气,除了运煤倒夜香的,没几个活人愿意动弹。“站住!干什么的?”兵丁懒洋洋地用长枪杆子敲了敲那辆满身泥泞的马车车辕。这车看着实在寒酸。车轱辘上裹满了黄泥,车厢也是老旧的样式,甚至还在掉漆,不知是从哪个穷乡僻壤爬出来的。车帘掀开一条缝。一只手伸了出来。手背上的青筋如同干枯的树根盘虬,指甲却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近乎苛刻的死板。没有任何废话。那只手递出了一张吏部的堪合。兵丁原本想骂几句穷酸,可一看到那堪合上的大红印章,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哟,还是个官老爷?”兵丁嘟囔了一句,漫不经心地接过文书扫了一眼。这一扫,他手里的长枪差点没拿稳,砸在脚面上。“放……放行!”车帘放下,挡住了里面幽深的视线。……兵部衙门,暖阁。地龙烧得正热,几盆水仙花开得正好,香气熏人,一点都看不出冬日的肃杀。兵部尚书王毅半躺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雨前龙井。他轻轻撇去浮沫,脸上哪有半点昨日在武库司装病的病容?“走了?”王毅吹了口茶气,慢悠悠地问。张全躬身站在下首,满脸堆笑,腰弯成了虾米。“走了。”“喝了断头酒,摔了碗,还放了话,说是要杀鞑子给下官烧纸呢。”“呵。”王毅轻笑一声,眼神轻蔑。“到底是年轻人,受不得激。”“这林昭虽然有些小聪明,甚至有些邪才,但在官场上,还是太嫩了。”王毅放下茶盏,瓷盖碰击茶碗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个一直卡在他喉咙里的刺儿头终于滚了,而且是去那个必死无疑的大同修罗场。只要林昭一死,之前所有的账都成了死账。丁字库那点破烂事儿,谁还能查?谁还敢查?“既然人走了,那有些事儿就得办了。”王毅收起笑容,眼神冷了下来。“你带着人,拿本官的条子,即刻去神灰局。”“理由不用我教你吧?”张全眼珠子一转,心领神会。“前线战事吃紧,兵部需统筹军需,暂且接管神灰局账房和库房,以备不时之需?”“还有。”王毅伸出两根手指,在红木桌案上重重敲了敲。“水泥的配方。”“这些东西,老夫全都要。”“只要拿到这些,哪怕林昭死在大同,这功劳也是咱们兵部的。”“这就是官场。”王毅重新端起茶盏,语气淡漠。“他在前面拼命,咱们在后面替朝廷保管家业,谁能说个不字?”“去吧,动作快点。”“别让工部那帮老家伙抢了先。”“得嘞!”张全答应一声,转身就往外跑,仿佛看见了无数银子在向他招手。……吏部,考功司。这里是六部里权柄最重的地方,掌管着天下官员的升迁考核,号称天官。,!此时已是未时。吃饱了饭的官员们大多都在打着盹,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懒散的气息。值房的主事吴良趴在案桌上,睡得正香,口水把袖口都洇湿了一块地图。忽然,桌案被人敲响了。“笃,笃。”敲门声不急不缓,听得人心里发烦。吴良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一脸起床气。“谁啊?不知道这是考功司?”“那是你随便敲的吗?”他眯缝着眼,逆着光看去。门口站着两个人。前面那个穿着一身褪色的旧官袍,袍角还沾着干了的泥点子,整个人瘦得像根成精的干柴。后面那个稍微壮实点,但也是满身风尘,胡子拉碴,那眼神盯着人看的时候,带着审犯人的劲儿。这是哪里来的穷酸?吴良心里一阵鄙夷。这种地方官员进京述职或是候补的场面他见多了。既没银子孝敬,又没背景靠山,最好打发。“把堪合放下,去门房等着。”吴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就要重新趴下。“等本官什么时候睡……哦不,什么时候有空了再叫你们。”前面那个瘦子没动。他只是平静地从怀里掏出两份文书,连同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圣旨副本。“啪。”文书拍在桌案上,声音清脆,震得笔架上的毛笔晃了晃。“我们不候补。”瘦子开口了,声音沙哑。“我们是来拿告身和官凭的。”“拿官凭?”吴良气乐了,睡意全无。“你当吏部是你家开的?你说拿就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漫不经心地伸手翻开那份文书。这一翻。吴良的骂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掐断,变成了喉咙里的一声怪响。“咯喽。”他死死盯着那文书上的字,眼珠子几乎要贴到纸面上。手抖得像是在筛糠。文书上,赫然写着两行大字。【擢原荆州知府魏源,为户部右侍郎,即日上任,掌天下钱谷亏空稽核。】【擢原江南东道按察使高士安,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即日上任,掌百官纠察风纪。】这是从三品的大员!而且是户部和都察院这种手握财权和监察权的要害实权!更要命的是,这两份任命书上,盖着的不是内阁的票拟章。而是一个鲜红刺眼、带着至高无上威压的八个大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那是中旨!是万岁爷越过内阁,直接下达的各种任命!这种旨意,往往只意味着一件事,皇上要动刀子了。吴良咽了口唾沫,感觉裤裆里有点湿意。他抬起头,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刚才还被他当成穷酸叫花子的人。那个瘦干巴的魏源,此时正用那种看死账烂账的眼神看着他。而那个一脸杀气的高士安,正咧嘴冲他笑。“这位大人,刚才说让我们去哪儿等着?”高士安往前凑了凑,声音低沉。“门房?”“不……不敢!下官这就办!这就办!”吴良吓得魂飞魄散,连爬带滚地去拿印章。他的手抖得厉害,盖了三次才把那个戳给盖正了,还蹭了一手红印泥,像是一手血。魏源接过任命文书,动作轻柔地吹了吹未干的印泥,然后小心地放进怀里。“走吧。”魏源看了一眼高士安,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袖口。“咱们还得赶场子。”“去哪?”高士安问。“神灰局。”魏源眯起眼睛,“昭儿临走前留了信,说这几日京城不太平,家里可能要进贼。”他冷哼一声,大步向外走去。“我倒要看看,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动老夫管着的账本!”:()我靠双眼!从寒门到权倾天下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