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废物联盟的逆袭之战(第1页)
天擦黑儿了,京城东郊的静思苑笼在一片昏黄里头。林昭还没进院门,就听见里头传来噼里啪啦的算盘声。珠子拨得贼快,快得不像是人手能打出来的。紧接着,一阵刀剑破空的呼啸撕开了空气。“腐朽!全他娘的腐朽!”院里头传出个压着火儿的声音。“这帮蛀虫,恨不得把大晋的骨头都啃干净了!”林昭在门口站定,眼神微微一凝。钱福跟后头,探头往里瞅了眼,脸立马就白了。“大人,要不咱们……改日再来?”魏进忠不知啥时候已经候在门口了。他笑眯眯靠着门框,手里捏块帕子,慢悠悠擦手指头。“林大人可算来了。”魏进忠朝院里努努嘴。“这三位爷,杂家是真伺候不起啊。”“前儿个,那个算学的把院里椅子全拆了,说是要验证啥力学结构。”“昨儿个,那个读书的对着棵树骂了一整天。”“今儿个更邪乎,那个耍刀的磨了一天刀,院里石头都让他削成粉末了。”魏进忠顿了顿,脸上笑意更浓。“杂家瞅着,这三位爷要是再关几天,怕是得把房子拆喽。”林昭没吭声。他抬手推开院门。“吱呀——”门轴发出刺耳的响动。院里头的动静瞬间停了。林昭迈步进去。院子里头确实一片狼藉。左边墙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几何图形。圆的、三角的、多边的,还有一堆看不懂的符号跟箭头,墙皮都戳破了好几处。右边有棵歪脖子树,树皮让人剥得坑坑洼洼的,上头还刻着字。“贪官污吏,国之蠹虫!”“世家豪强,民之大敌!”字儿写得歪歪扭扭,看得出下笔时情绪很激动。院子当间儿的石桌边上,散了一地碎石粉末。一个身形精瘦的汉子坐石凳上。他膝盖上横着把刀。刀身泛着幽蓝的寒光,刀刃薄得吓人。汉子闭着眼,手里握着磨刀石,一下一下擦刀身。动作机械,眼神空洞。林昭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墙边那个画图的,应该就是许之一了。他穿件宽大道袍,头发跟鸡窝似的,脸上沾着粉笔灰。这会儿正斜着眼瞅林昭,眼神里带着审视跟不屑。树下那个抱着书卷的,该是宋濂。他穿身洗得发白的儒衫,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着。瞧见林昭进来,他冷哼一声,把脑袋扭到一边儿去了。石桌边上那个磨刀的,便是秦铮了。他身上穿着短打,露出来的胳膊上全是伤疤。整个人就像把出了鞘的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杀气。三人都认出了林昭。那天太和殿前头,这个十二岁的娃娃穿着状元红袍,当着万人的面儿跪拜皇上。那场面,整个京城都传遍了。还有天香楼三才居的那三道菜,更是让他们记忆深刻。林昭面对三人的敌意,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径直走到石桌跟前。秦铮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刀身反了道寒光出来。林昭却像是没瞧见似的,在石凳上坐下了。石桌上搁着个茶壶,壶身还带着余温呢。林昭拿起茶壶,给自个儿倒了杯。茶水落进杯里,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茶水微苦,带着股陈年的味儿。院子里静得吓人。许之一盯着林昭,眼神越来越狐疑。宋濂皱起了眉头。秦铮的刀尖,始终没挪开过。林昭放下茶杯。他抬起头,目光在三人脸上挨个儿扫过。“魏公公说你们是天才。”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个不太明显的弧度。“我瞅着……”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倒像是三个废物。”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住了。许之一手里的粉笔应声碎了。宋濂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秦铮握刀的手指猛地收紧,刀身发出声低沉的嗡鸣。“你说啥?”许之一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大步走到林昭跟前,居高临下盯着这个十二岁的娃娃。眼里头烧着被侮辱后的怒火。“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你一个靠皇上撑腰才上位的小官儿,懂个屁的才华?”他伸手指着墙上那些复杂的几何图形。“瞧见没?这是我用十年工夫研究出来的力学体系!”“光这一面墙上的东西,就能让大晋的工造水平提升五十年!”许之一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了。“可那些腐朽的官儿,那些自诩清流的读书人,他们懂个屁啊!”“他们只会说我是奇技淫巧,说我不务正业!”他手指头几乎戳到林昭鼻尖了。“凭什么我的才华要让这帮蠢货践踏?”,!林昭甚至连眼都没眨一下,只是平静地看着许之一。等他发泄完了,然后开口。“你算尽了天下的数,却算不出自个儿的活路来。”但许之一听见这话,身子猛地僵住了。“你的才华是挺吓人。”林昭抬起头,看着许之一。“可你把才华都用在拆椅子、画墙上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冷。“十年工夫,研究出能让大晋工造提升五十年的体系。”“然后呢?”林昭站起身,走到墙边儿。他伸手摸了摸那些复杂的几何图形。“你打算把这些玩意儿画墙上,等着哪天有人路过,惊为天人,然后跪地求你出山?”他转过身,盯着许之一。“还是打算接着躲这院子里,一边骂世人不识货,一边把自个儿的才华烂肚子里?”许之一脸色变了。他想反驳,但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因为林昭说的全是实话。林昭目光转向宋濂。“还有你。”宋濂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林昭的声音已经追上来了。“五年前那篇《论江南水利疏淤与民生之策》,写得极好。字字珠玑,句句见血。”“可惜没人听。”林昭指了指那棵被剥得坑坑洼洼的歪脖子树。“所以你就冲着树发牢骚?”“把贪官污吏,国之蠹虫刻树皮上,那些蠹虫就能消失了?”“把世家豪强,民之大敌刻得再深,老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宋濂脸色白得吓人。“我……我能咋办?”宋濂声音颤抖着。“我就一白身儿!”“那些权贵,那些豪强,他们压根儿不会听我的!”“我写了那么多策论,递了那么多折子,管用吗?”“不管用!”“一点儿用都没有!”宋濂眼眶泛红了。“我只能眼睁睁瞅着老百姓流离失所,瞅着良田变荒地,瞅着那些蛀虫把大晋的根基啃得千疮百孔!”“可我能咋办?”“我啥都做不了!”宋濂声音越来越哑。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林昭等他吼完了。然后平静地说。“空有治国的本事,却只能冲着树发牢骚。”“这不是废物是啥?”宋濂踉跄着往后退。像是挨了一记重拳砸胸口上。林昭目光最后落在秦铮身上。秦铮始终没吭声。但他握刀的手,已经青筋暴起了。“黑山大捷,以三千疲兵破西域五万铁骑。你一人一刀,在万军里头斩了敌将的脑袋。”“那一仗,你的名字传遍了北境。所有人都说,秦铮的刀,天下无双。”林昭停了停。“可你的袍泽呢?”秦铮瞳孔骤然缩了。“那三千疲兵,活下来的不到五百。他们战死沙场,朝廷许诺的抚恤银子呢?”“他们的家人,现在过得咋样?”“你知道吗?”秦铮呼吸变得粗重了。刀身开始微微颤抖。“你刀法通神,可你护不住死去的袍泽。”林昭一字一顿。“护不住他们的家人。护不住那些还活着的兄弟。”“你只能躲这院子里,一遍遍磨刀。磨得再快,又能杀谁?”“杀那些贪墨军饷的蛀虫?杀那些克扣抚恤的官儿?”“你敢吗?”秦铮猛地站起身。刀尖直指林昭。“你再说一遍!”他声音低沉得像从喉咙眼儿里挤出来的,浑身杀气跟刀子似的。院子里温度骤降。林昭没躲,他甚至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刀尖抵在他胸口上了。只要秦铮手腕一动,这刀就能刺穿他心脏。但林昭眼神没半点儿波动。“我说,你就是个废物。”林昭盯着秦铮的眼睛。“空有一身武艺,却只能眼睁睁瞅着袍泽的家人饿死。只能眼睁睁瞅着那些贪官污吏逍遥法外。”“只能躲这院子里,把刀磨得再快点儿。”“然后接着躲?”“接着等?”“等着哪天朝廷良心发现,给你个报仇的机会?”林昭声音越来越冷。“秦铮,你的刀,就这点儿用处?”秦铮手在抖。刀尖抵着林昭胸口,却始终没刺下去。因为林昭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院子里死一般的静。许之一站原地,脸色阴晴不定。宋濂抱着书卷,身子微微发抖。秦铮握着刀,眼里满是挣扎。林昭看着三人。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本都水司的烂账。重重拍石桌上。“啪!”沉闷的响声在院子里回荡。紧接着,他又掏出张通州码头的地形图。摊开在桌上。林昭指着桌上的东西。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都水司。”“敢不敢来?”:()我靠双眼!从寒门到权倾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