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诛心三策天下震动(第1页)
林昭的笔锋在宣纸上划过。墨汁飞溅,字字如刀。“三曰,换其血!”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笔尖几乎戳破了纸张。林昭继续写道:“世家豪族之所以能盘踞地方数百年,皆因其在地方官府、胥吏衙役中安插了无数爪牙。这些人或是其族人,或是其门生,或是受其恩惠。他们把持州县衙门,操纵地方政务,使得朝廷政令难以下达,百姓冤屈无处申诉。”“故在铲除世家豪族之后,需立即清查地方官府,将那些与世家勾结之官员尽数罢黜,严重者下狱问罪。同时,从寒门子弟中选拔一批忠于陛下、清正廉洁之新锐官员,迅速填补空缺。”“如此,方能改变地方政治生态,让朝廷政令畅通无阻,让百姓重新看到朝廷的威严与公正。”“此为换血!”“换掉腐烂的旧血,注入新鲜的热血!”顾贡士偷偷瞥了一眼林昭的背影。那个少年依然在写,腰杆挺得笔直。仿佛浑然不觉周围投来的那些目光。顾贡士收回视线,看着自己纸上那几行字。“臣以为,利刃虽利,却不可轻易出鞘……”他苦笑。这些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林昭的笔没有停。他写完换血,略作停顿,然后继续落笔:“然,诛心三策虽狠,却非滥杀。”“臣以为,利刃出鞘,需有章法。”“其一,罪证必须确凿无疑。每一刀砍下去,都要让天下人心服口服,无话可说。”“其二,需分清主次。对于罪大恶极、民愤极大者,当雷霆万钧,绝不姑息。对于罪行较轻、尚可挽救者,当给予改过自新之机会。”“其三,需防止扩大化。铲除的是那些鱼肉百姓、贪赃枉法之国贼,而非所有世家子弟。对于那些清正廉洁、忠君爱国之士族子弟,当予以重用,以示朝廷之公正。”“如此,方能让天下人明白,陛下所诛者,非士族,而是国贼。所护者,非寒门,而是天下苍生!”写到这里,林昭的手指在笔杆上收紧。指尖微微发白。殿外传来禁军换岗的脚步声,沉闷而规律。他想起昨夜赵衍说的那句话:“刀再锋利,也要有鞘护着。”笔尖重新落下。“臣闻,利刃虽利,若无鞘护之,则易伤人伤己。”“故臣以为,此刀之鞘,有二。”“其一,为陛下之信任。”“此刀出鞘,需陛下亲自下令。此刀所向,需陛下明确指示。此刀收鞘,需陛下亲自召回。臣愿为陛下手中之刃,唯陛下之命是从,绝不擅自行动,绝不假公济私。”“其二,为天下之法度。”“此刀虽为陛下所用,却不可超越国法。所诛之人,必经三法司会审,必有确凿罪证,必按律法定罪。如此,方能让天下人明白,陛下所行者,非一人之私,而是天下之公。”“臣愿以身试法。若臣有朝一日贪赃枉法、鱼肉百姓,亦请陛下毫不留情,将臣绳之以法,以儆效尤!”最后一个字落下。林昭放下笔。卷面上,密密麻麻近三千字。每一个字都工整有力,像是用刀刻上去的。他没有检查,也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坐在蒲团上,等待收卷。丹陛之上,珠帘微微晃动。赵衍的身体前倾了几分,龙袍的衣摆扫过台阶。站在一旁的魏进忠悄悄抬眼,看到陛下的手指正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节奏很慢,却透着某种压抑的期待。时间一点点流逝。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有人在纸上写写停停,有人干脆放下笔闭目养神。陆文渊盯着自己那张卷子。他想起鹿鸣宴上自己的意气风发,想起静心斋里那场大火,想起宫里送来的那半截朱卷。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终于,鸿胪寺官员拖着长音唱道:“时辰已到——”“收卷——”太监们鱼贯而入,将贡士们面前的卷子一一收走。有人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有人面无血色,知道自己这辈子怕是再也没机会翻身了。陆文渊看着自己的卷子被收走。那张纸在太监手里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顾贡士在卷子上添了几句话。写的是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笔落下的时候,他脑子里全是老太爷的叮嘱,还有家中那些依靠漕运和盐政过活的族人。他放下笔,闭上眼睛。林昭的背影在眼前晃动,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所有卷子被收齐后,太监们将其送往偏殿,进行弥封、誊录。贡士们被引导至侧殿休息,等待最终结果。而此刻的昭武帝,却没有离开。他端坐在龙椅上,等待着那份他最想看到的卷子。,!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魏进忠捧着一摞弥封后的朱卷,快步走上丹陛。“陛下,卷子已誊录完毕。”赵衍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在那摞卷子中抽出一份。魏进忠垂下眼帘,掩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陛下要找的,就是林昭的卷子。赵衍展开卷子。第一眼,他就看到了那八个大字:“以雷霆之势,行菩萨心肠!”赵衍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盯着卷面上那行字,一字一顿地在心中默念。然后,他继续往下看。“杀人,更要诛心。”“夺其名,断其根,换其血。”“诛心三策。”手中的卷轴被攥得更紧,边缘微微卷起。赵衍一字一句地读完整篇策论。他看到林昭如何破题,如何立论,如何层层递进,如何收尾。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精心打磨的刀,锋利得让人心惊。赵衍看完这段,缓缓合上卷子。他的肩膀松弛下来,后背靠在龙椅上。这是他登基二十年来,头一次在金銮殿上露出这样的姿态。像是终于卸下了某个沉重的担子。他抬起头,望向大殿穹顶。那里,九条金龙盘旋,张牙舞爪。良久,赵衍开口。“魏进忠。”“奴婢在。”“传朕旨意。”赵衍的声音低沉,不容置疑。“殿试第一甲第一名,状元,林昭!”魏进忠垂下眼帘。状元。十二岁的状元。这把刀,陛下是真的要用到底了。“另外。”赵衍顿了顿,目光落在手中那份卷子上。“将此卷单独封存,不得外传。”魏进忠躬身应是。他明白,这篇策论太过锋利,若是流传出去,恐怕整个朝堂都要炸开锅。陛下这是要保护林昭。也是在保护这把还未真正出鞘的利刃。赵衍站起身,龙袍的下摆扫过台阶。他负手而立,望向殿外。那里,春日的阳光洒落。可他知道,这看似平静的京城,即将迎来一场血雨腥风。而那个十二岁的少年,将成为这场风暴的中心。“林昭啊林昭。”赵衍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朕给了你舞台,给了你权力,也给了你这把刀。”“接下来,就看你能否真的为朕,杀出一条血路了。”他转身,龙袍翻飞。“传旨,三日后,琼林宴。”“朕要亲自为这位新科状元,赐宴庆贺。”:()我靠双眼!从寒门到权倾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