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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种终章(第2页)
可意识已经往上浮,像被一只手强行拽出水面。她终于把眼睛撑开一道缝。
他坐在床边。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还是他。
连死都没能离开。
她忽然觉得累。
那种累,不是身体的,是命运的,一点点消磨了她的骨血。
她闭上眼。
隔了几秒,才轻轻开口。
“我想去澳洲。”
她不想看他。
也没有解释。
仿佛那不是请求。
而是唯一剩下的出口。
他答应了。
医院消毒水味太重,像是冷水泡开的铁锈,混着酒精和一点点甜腻的粉末气。一呼吸,整个人都被那股干净得过头的味道灌满。
像在提醒她,这里不属于生命,只属于抢救回来的人。
她想离开。
他点头,说:“好,我们回家。”
家?
简随安看着他。
她哪里还有家?哪里是她的家?是他给她的那间屋子?
那不是家,那是她被收藏的地方。
可她还能去哪儿呢?
她想死,没死成,是天不收她。
她父母不爱,命薄缘悭,人不怜她。
她自堕迷津,阴司泉下,怕是连鬼都嫌她孽重。
唯有的那么一点恩情,被她握住,当成救命稻草,也把自己赔了进去。
她早已无处可去。
夜深以后,整栋房子安静得过分。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客房的天花板有一条很细的裂纹,她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像一条干涸的河。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
她不知道是自己留的,还是他故意没有关紧。
那道缝里透出一点走廊的光。再远一点,是书房门下的一道灯影。
他在。
她知道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