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北雁南飞四(第3页)
初秋,简随安的身体也慢慢安定下来。她能睡整晚觉,只是偶尔在半夜醒来,会摸摸腹部。
王医生说她“状况很好”,建议她“适当活动,多晒太阳”。
她照做。
她会在饭后出门散步。走得不远,就附近街口的小公园。那里的草地总是有孩子在追球、狗在跑。
她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有时真的在看,有时只是翻页。
她穿的宽松,能把腹部遮住,照片也是在这段时间,拍得最多的。
她的情况还是每周一次地送往北京。
只不过,这次的报告上写着,“体重回升,情绪平稳,整体状态良好。”
她会想起他。
这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不能承认的事。
一开始,是习惯性的想起。
刚到澳洲那段时间,她的生活没有重心。
任何一个细节,比如晚风吹过、路人的说笑、窗外树影的形状,都可能轻轻碰到她的记忆。
她并不是主动地在想,而是某个瞬间脑中自然浮起他的样子,他倒茶的手,他因她而无奈的低笑,以及他看向她的目光。
后来,又因为她怀孕,也许是激素的原因,那种想念便愈发清晰起来。
有时半夜醒来,听见风打在窗上,那种节奏,像极了他以前敲桌面的习惯。
她会愣住几秒,胸口有一点发紧。
她会梦见他——他正低头看文件,她在门口看他。
梦里的光永远是昏黄的,两个人都没说话。
如此而已。
她不会主动提起他,也不会排斥这个念头。
她只是接受。
她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日子总要往前看。
悉尼的秋天,和北京的秋天,还是有很大不一样的。路边的桉树叶子开始变得温润,不像北方那种鲜亮的橙黄,是灰绿中带一点暖黄。
傍晚更特别。
天色不像北方那样沉重转灰,是一种慢慢变浅、像水被呼气揉开的蓝。
早晨起床换衣服时,她还是会看镜子,她的小腹,比前些日子多了一道弧度。
她低头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地抚过去,手掌落在那一处,能感觉到皮肤下的温度在慢慢聚集。
那温度属于她,也不属于她。
医生说,孩子发育得很好,她的体重和血压都稳定,连她的脸色也比之前柔和许多。
她没多回应,只是点头。
下午她散步回来,她会地坐在阳台的藤椅上,休息一会儿。
她现在每天习惯性地摸摸她的小腹。
她会有一点错觉,好像那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一座慢慢鼓起的、装着时间的壳。
她不害怕。
甚至会觉得那样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