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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9章
之前,她还是万众瞩目的太子妃。
现在她成了“病故”的未亡人,即将隐姓埋名,远走江南。
“小姐,该上车了。”青鸾轻声提醒。
林婉儿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京城方向。
那里有她曾经的梦,有她未竟的缘,如今都要放下了。
正要登车,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者正是孟樊超。
“林姑娘留步。”
林婉儿转身,有些诧异:“孟统领?”
孟樊超下马,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双手奉上:“这是…太子殿下让臣转交的。”
林婉儿打开锦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张银票,每张面额一万两。银票下压着一封信,信封上只有两个字:珍重。
她抽出信纸,上面是朱和壁熟悉的字迹:
“婉儿卿卿如晤:一别数月,思之甚愧。卿之大义,璧没齿难忘。此银十万,聊表寸心,非为补偿,实为愧怍。江南地暖,宜养身心。望卿忘前尘旧事,重开新生。若有难处,可寻杭州知府,彼乃孤之故旧,必当相助。此生负卿,来世必偿。珍重,珍重。璧再拜。”
信很短,墨迹却有晕开处,显是写信人曾落泪。
林婉儿握着信,指尖微颤,却笑了:“请孟统领转告殿下,婉儿…领受了。也请殿下,务必珍重。”
她将信小心折好,收回锦盒,转身登车。
车帘放下前,她最后望了一眼北方,轻声道:“青鸾,我们走吧。”
马车缓缓启动,驶向江南。
孟樊超驻马目送,直到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他想起临行前太子的话:“孟统领,务必护她周全。她若安好,我便心安。”
这个女子,用一场“病故”,成全了两个人的爱情,也保全了所有人的体面。
何等胸襟,何等气度。
杭州的春天来得早,西湖边的柳树已抽出嫩芽。
城西一座三进宅院里,林婉儿正指挥下人安置行李。
宅子是新买的,匾额上题着“梅园”二字,是她亲自取的,梅花香自苦寒来,她的人生,也该在经历苦寒后重新绽放。
“小姐,这些书放哪儿?”青鸾抱着一摞书卷问。
“放书房吧。”林婉儿环顾四周,心中渐渐安定。
这里没有京城的繁华,却多了几分宁静。
举家已改姓“苏”,对外称是扬州来的商人,因喜爱西湖景致在此定居。
母亲苏夫人起初还有些怨怼,但见女儿心境平和,也渐渐释怀。
“婉儿,委屈你了。”
“母亲说哪里话。”林婉儿微笑,“女儿现在很好。不用学宫规,不用赴宴请,不用戴那些沉重的头饰…女儿觉得,从未如此自在过。”
这是真话。褪去太子妃的光环,她反而找回了真正的自己。
每日读书、作画、弹琴,偶尔与母亲去灵隐寺上香,去西湖泛舟,日子简单而充实。
只是夜深人静时,她还是会想起那个人,想起那双曾对她笑过的眼睛。
但不再是心痛,而是一种淡淡的怅惘,如湖面薄雾,风一吹就散了。
一日,她去西湖边写生,恰逢细雨。撑伞站在断桥上,看烟雨朦胧中的湖光山色,忽然想起白乐天的诗:“未能抛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
是啊,杭州是个好地方,适合遗忘,也适合重生。
“姑娘也喜欢雨中游湖?”一个温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