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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约见孟畅(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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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陈青看着时间驾车去了希尔顿酒店的咖啡厅。一路上,都在想马慎儿提醒他的话,在省级层面,有的事查太深,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好在他也没真打算查什么。陈青主动介入百鸟金融,倒并非是真想查出点什么。林州被资本一次次的进行试探和触碰,让他一直心里有个阴影放不下。要是对资本逐利的方向依然还停留在教科书上的认知,他很是放不下心。他需要更多的对资本的了解,对市场的洞察力。即便未来一直被“养老”,也可以有一些属于他自己的见解。这是他自己的认知和选择,至于别人怎么想,已经没那么重要了。陈青到的时候,孟畅还没到。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杯白开水。他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本杂志,翻看其中的内容,上面赫然有一篇对钱春华的专访。这个对自己多年以来无私支持的女人,如今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然而自己刻意保持的距离,似乎已经没这个必要了。是时候找个机会见见面了,时间像流水冲刷了很久,这种距离和边界感应该不会再出现问题。对这个常年在国外打拼的女人而言,也或许还能从中收获一些思考,帮助自己在发改委的工作不至于显得那么寡淡如水。正想着,孟畅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桌子对面。虽然满头白发,但精神矍铄。抛开那一头白发,要说人还在中年也不为过。身上带着一股莫名的独特气质,不属于教书育人的深邃,反而更像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儒家学者。瘦高个配上一副金丝边眼镜和深色西装,看起来不像金融专家,更像是一个人生导师。他在陈青对面坐下,同样也要了一杯水。“陈主任不喜欢咖啡?”孟畅的语气有一些小小试探。“没有。其实我没什么偏好,只是习惯了白开水,这样寡淡的水的滋味才是喝水的真正意义。”说完,他还特意地举起杯子,一口喝掉了小半杯。孟畅笑了,眼角的鱼尾纹一下就暴露了他的真实年龄。“我见过不少政府官员,大大小小的人,还从未听到过类似的言论。”“这只是习惯。水,毕竟常见。习惯了,也就无人再特意关注。”孟畅的笑更深了。“陈主任,马总给我说了。原本以为您会咨询一些经济发展方面的问题,现在看来,我的估计有一些偏差了。”“不敢说前来咨询。”陈青放下杯子,推到了一边。“谢谢您能给我个机会,让我了解一些基本的金融资本运作原理。会不会让您觉得无聊,毕竟,我很不专业。”“解释很简单。但弄懂就不太容易,不少研究生到毕业也没弄明白。”孟畅没有笑话陈青的问题低级,反而微微向前倾斜了一下身子,“陈主任是想了解百鸟金融吧?”陈青没有否认,反而对百鸟金融的事兴趣更加浓厚。孟畅能一瞬间联想到自己想要了解的方向,说明百鸟金融在这位专家面前,其实应该已经被分析过很多次了。看着陈青点头,孟畅坐直了身子。“陈主任的问题我很难简单直白地告诉你,但你要了解百鸟金融,就要知道“assetbackedsecuritization”融资模式。”陈青非常认真地倾听着,专注得像个学生。孟畅说道:“abs,就是资产证券化。把未来的现金流打包,做成金融产品,卖给投资者。”他看着陈青。“百鸟金融做的,就是这个。他们把给小微企业的贷款,打包成资产包,然后卖给投资者。投资者买了这个资产包,就拥有了这些贷款未来的收益权。”陈青听着,点点头。孟畅继续说:“但这里有一个问题——这些贷款,能不能收回来?谁来保证?”陈青说:“所以要看‘底层资产’。”孟畅没有意外陈青说出了一个专业名词,但也只是点点头。“底层资产,就是那些贷款本身。如果贷款是真实的,借款人有还款能力,那资产包就是好的。如果贷款是假的,或者借款人根本没能力还款,那资产包就是垃圾。”他顿了顿。“百鸟金融的报表上,坏账率只有03。你知道正常的科技信贷,坏账率是多少吗?”陈青问:“多少?”孟畅说:“5到8。03,根本不可能。除非——”他看着陈青。“除非他们的贷款,根本不是贷给真实的小微企业。而是贷给空壳公司,或者干脆就是自融。”陈青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问:“孟老师,你能帮我分析一下吗?”孟畅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陈主任,正常的底层资产是有价的,但金融圈的底层资产除了资本金之外,几乎全是未来收益。这是一个非常诱人的蛋糕。”,!陈青思考了一下,微微点点头,这三天,他也在不断地学习认知。这些基本的知识他还是明白的。只是,感觉这其中还是有一些不太理解的模式。巨大而诱人的蛋糕背后,就代表着巨大的风险。这种管控又没有具体的法律指标进行约束。看似一切都在合规条件下,一圈运作下来,从资本金开始信用托举,就有了几倍的资金增溢。但这只是开始,再一圈下来,又是几倍,而且可以无限制的不断轮转下去。一圈、一圈套下来,最终在资本金的基础上几乎可以无限制地增溢。任何事物的无限制就是问题,然而却又是合法合规的。“孟教授,您可以说得具体一点吗?”孟畅看着陈青认真的眼神,突然说道:“陈主任,你想了解的心情我很赞同。即便是你身后有马家的影子,但我我劝你一句。这家公司,别碰。碰了,会惹大麻烦。”陈青问:“什么麻烦?”孟畅没有回答。而是开始给他解释起这里面的运作技巧。最后他总结说,这一切方式都是当年世界金融风暴中最大暴雷的起因。经济持续上扬,这雷就爆不了。反之,就会成为一颗随时都会起爆的危险品。而且,要想挽救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除非付出比之更大的代价。而金融大鳄们对暴雷之后的结果,并不承担任何风险责任。转嫁的承受者可能是正规的金融机构,也可能是投资人。两人的对话交流从下午一直到日落西山。孟畅临走前说了一句,“陈主任,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陈青从他的话里听出了警示。更何况,这还不是发改委正常的工作管理范畴,更别说他一个被边缘化的副主任。然而,孟畅的分析或许是基于学者的研究,事实到底如何,他还真的需要去触碰一下。不是因为冲动。是因为他心里那道坎。那道叫“底线”的坎。与孟畅的谈话结束后,陈青在酒店咖啡厅又坐了很久。窗外,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像无数只眼睛在夜色中闪烁。孟畅所说的话,这些年,他已经听到过太多次了。每一次,都是在他要触碰某个“不能碰”的东西之前。但他每一次都碰了。不是因为莽撞。是因为他知道,有些事,你不碰,它就永远在那儿,永远烂下去。可现在,他不再是林州市长了。他是省发改委的一个副主任,分管政策研究,不掌握实权,不参与核心业务。他能做什么?他有什么资格去碰?孟畅的警示是出于无奈还是别的,对他而言,都没有太多的参考价值。他既不能主导某些事件,也不能推动发展。最多的一个得益之处,或许是在深刻的了解之后,对林州自己曾经的下属提供一些建议,避免资本无序的试探。他苦笑了一下,站起来,结账,离开。走出酒店,夜风吹来,带着初夏的温热。回到家里,一家人的温情和谐让他因下午和孟畅对话而产生的压抑感消散了许多。:()权力巅峰:ssss级村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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