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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暗夜中的裂缝同人续(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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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乎的只有裴玉。

但她开始在乎了。

裴玉是一个敏感的人——不,不是“敏感”,是“极其敏感”。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温度,能分辨出那些窃窃私语里的恶意,能在一百个人里精准地找出那一个在用不一样的眼神看她的人。

那些目光像是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缠在她的身上,越缠越紧,越缠越密,紧到她喘不过气,密到她看不到光。

她开始不爱出门了。

没课的时候,她就待在宿舍里,拉上床帘,把自己藏在那个狭小的、黑暗的、没有人能看到她的空间里。

她不再主动约程逸去图书馆,不再说“我们去操场走走吧”,不再在周末的时候说“我们去看电影吧”。

她的微信消息变得越来越短,从“程逸我想你了”变成了“嗯”,从“你在干嘛呀”变成了“哦”,从一串长长的、带着表情包的、让人看了就想笑的句子,变成了一个字的、干巴巴的、像是在完成任务一样的回复。

程逸知道她在躲。

躲那些目光,躲那些声音,躲那些她控制不了但又无法逃避的东西。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帮她。

他只能每天给她发消息,说“今天天气不错”、“食堂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晚上一起吃饭吗”。

他只能在她回“嗯”的时候说“我来接你”,在她回“哦”的时候说“我在楼下等你”,在她不回的时候,等。

等她的回复。

等她的消息。

等她愿意从那个黑暗的、狭小的、安全的茧里出来,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裴玉的消息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少到程逸开始害怕——不是害怕她不爱他了,不是害怕她要分手,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暗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吞噬她的恐惧。

他在担心她会做傻事,担心她会在某一天突然消失,担心她会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某个他找不到的时刻、某个他来不及阻止的瞬间,做出什么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情。

他不敢深想。

因为每次想到那些可能性,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紧紧地攥住,攥得他喘不过气,攥得他眼前发黑,攥得他只能在床上翻来覆去,睁着眼睛等天亮。

##二

星期四,上午,思修课。

阶梯大教室里坐满了人,空气闷热而浑浊,带着几十个人的体温、汗味和各种牌子的洗发水、洗衣液的味道。

天花板上几台老旧的吊扇在慢悠悠地转着,搅动的风没有任何凉意,只是把那些气味搅得更均匀、更密不可分。

程逸和裴玉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这是他们一贯的位置——远离人群,远离目光,远离那些窃窃私语。

裴玉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像一道用头发织成的帘子,把她的表情、她的眼神、她的所有情绪都藏在那片褐色的、柔软的、微微卷曲的屏障后面。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的边缘露出几缕浅褐色的发丝。

那件卫衣很大,大到像是可以把她整个人都装进去,大到像是一副铠甲,把她的身体和这个世界隔开。

自从温泉山庄的事之后,她就开始穿黑色的衣服了——以前她喜欢白色、粉色、浅蓝色,那些明亮的、温柔的、像春天一样的颜色。

现在她只穿黑色,像是要把自己藏进黑暗里,藏进那个不会被任何人看到、不会被任何人议论、不会被任何人评头论足的暗处。

讲台上的老头儿——教思修的那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每节课都要讲一遍他年轻时怎么考上研究生、怎么分配工作、怎么遇到他老婆的老头儿——正在讲“人的价值”,声音平缓而单调,像是在念一篇他念了几十年的、每一个字都烂熟于心但已经没有感情了的课文。

他说:“人的价值,不在于他得到了什么,而在于他贡献了什么。一个人对社会的贡献越大,他的价值就越大。一个人对社会的贡献越小,他的价值就越小。”

程逸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注意力一直停留在裴玉的身上,停留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停留在她咬着下唇的牙齿上,停留在她那双藏在头发后面的、不知道在看哪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知道还有没有光在里面的眼睛上。

他的右手在桌下握着她的手,那手指冰凉冰凉的,在他的掌心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只睡着了的小动物,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他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的手指,但那点温度像是一滴水落入大海,瞬间就被她的冰凉吞没了,留不下任何痕迹。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是昨晚没睡好,还是在想那些流言,还是只是单纯地不想说话、不想动、不想做任何事。

他想问她。

但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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