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隆起的小腹(第1页)
在戴缨确诊有孕后,他和她都是欣喜的。然而,戴缨在这头三个月,并无什么特别的反应,譬如,心烦、心慌,还有最常见的呕吐。她皆没有,整个人的状态就和从前没有两样,反倒是吃得好,睡得香。这让陆铭章恍惚自己是不是真要做父亲了。直至这风起的一瞬间,薄软的衣料下显出她圆润的腰肢,还有微微隆起的小腹,再一抬眼,他看向她的脸……她的妻子是美的,这一点毋庸置疑,现在却多了一层温和的光晕,这光晕软化着他的心。他才深刻意识到,她的肚腹中孕育着他和她共同凝结的血脉。他无法形容那种心情,就是将他整条命压上也不够,不够来爱他们。再加上前一世的遗憾,这种幸福和满足让他觉得尤为珍贵和难得。无疑,他是幸运的,只想时光慢一些,他可以和她慢慢走完这一生。他觉得生命不够用,因为他还有许多事要做,要为她和孩子打算。微凉的夜风拂过面庞,戴缨一手虚虚地护着肚儿,她最能感受到肚子里的小生命,走动间,她的另一只手被陆铭章牵起,于是转过头看过去。陆铭章轻轻瞥了她一眼,衣袖下又捏了捏她的指尖,刚准备开口说话,一个小人影跑了过来,挤到二人中间,将两人牵着的手冲散。“母亲,我还没坐过大船,坐船是什么感觉?”阿瑟挤在戴缨和陆铭章中间,仰头看向戴缨。戴缨不知该如何回答,想了想,说道:“娘亲也不好说,待你再大些,娘亲带你坐大船出海,你自己亲自体验一番,可好?”阿瑟拍手笑道:“阿瑟要快些长大,长大后保护小妹,再坐大船出海。”戴缨也跟着笑出声。阿瑟撒开戴缨的手,又往前跑去。“看他高兴的。”戴缨笑道,“小孩儿家家,听说要坐船出海就高兴成这样。”陆铭章看着阿瑟欢跑的背影,冷不丁地说道:“他不是因为坐船出海才高兴,他是因为元佑走了,他高兴。”戴缨一噎:“也是,元佑在时,总拿辈分压他,这会儿他走了,他自然是高兴的。”陆铭章笑而不语,没有接话。“对了。”她又想起一事,“元初原本说同我娘亲一道回罗扶,今早一来就改了口,说是不走了。”陆铭章眼睛往下一压,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长安在这里,她能去哪儿?”“那她先开始还说要走来着,想是二人闹了矛盾。”戴缨只当她和长安这会儿又和好了。陆铭章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自是将矛盾化解了。”……这日,长安没有去城主宫,而是去了军部,想要求见陆铭章,却被告知,君侯在忙,眼下不见人。他只得在庭前静候,这时,来了一名武将,是城防司的康莫。康莫其人虎臂狼腰,身量高大,戴缨在清除原城主苏勒嫡系后,将此人提拔。长安在营部时,和这人打过交道。“长安大人。”康莫拱手上前。长安拱手回礼。“君侯可在里面?”康莫问长安,在众人眼里,长安就是君侯大人的眼和嘴,想要见君侯,得先问过他。长安默着脸,点了点头。“大人可否代为通传一声?属下有事求见君侯。”康莫是个粗汉子,他并未发现长安的脸色不对。长安用下巴一指,说道:“今日不该我在君侯跟前当值。”康莫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歉意地拱了拱手,然后迈着阔步往屋檐下走去。门前当值的小厮见了来人,转身进了屋内,片刻后出来,朝康莫躬身道:“康莫将军,大人传你入内叙话。”康莫颔首,就要往屋里去,又转过头,疑惑地看了一眼立于庭中的长安。待康莫进到屋里,那小厮对着长安讪笑了几声,然后将目光投向别处。长安深吸一口气,脸上仍是平静的,就那么立在庭中。约莫一炷香后,屋门打开,康莫从屋里躬身退出,带上房门,之后走下台阶,经过长安时,多问了一句。“长安大人,你……是不是惹恼了君侯?”长安没有回答,横了他一眼,康莫嘿笑两声:“莫怪,莫怪,随口问问。”之后人便离开了。接下来,又陆陆续续来了几名军将,他们来时和康莫一样,同长安打招呼,离开时带着疑惑的眼神。太阳光从浓到淡,从黄灿灿渐变成橘红,墙影拉长,夕光爬上军部的灰白院墙,再悄然溜走。终于,门开了,陆铭章从屋里走了出来,长安几步上前,随在他的身后。陆铭章在前面走,长安紧随其后。走到军部府衙的大门前,陆铭章径直上了一顶轿辇,丝毫没有理会长安的意思。长安只能立在原地,看着轿辇走远。元初在府中等了一日,不停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这一日在提心吊胆中度过,她不时让人去城主宫附近守着,就怕人是从城主宫抬出来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因为这一份担心,让她同阿娜尔算账的心都暂且搁置下。下人火急火燎地跑来说,长安大人回了。元初兜着大裙摆往前门跑,见着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又隔着一点距离将他上上下下打量。身上好好的,看着并没有受伤,不过她仍是问了一句:“可有伤到哪里?”长安对她温和地一笑,摇头道:“无事。”之后往内宅走去。他这样子,看起来不像“无事”,她跟在他的身后,之后又同他并行,眼梢不时看他一眼。长安并没有去元初的院子,而是回了自己的院子,她见他精神不对,没去扰他。到了掌灯时分,厨房开始摆饭。“去将大人请来。”元初对敏儿吩咐,脑子里突然闪过那日阿娜尔的话:在你心里,他不过是你呼来喝去的奴才。你连长安大人用不用饭都不在意……她突然想到,不止一次,她用饭时让人传他前来,她平时吃饭慢,每次他都陪侍一旁,她不用完饭,他就不起身。若是哪一日她没有胃口,哪怕菜馔上桌,也让下人们将菜撤下,从来不去顾及他,不去考虑他吃不吃。那些被撤下的饭菜最后又端去了他的院子。“等一下。”她叫住准备去传话的敏儿,“将饭菜端到那边罢。”长安坐在桌后,看着这一桌的饭菜,微笑道:“怎么将饭菜端到这边来?”元初不让人在跟前伺候,让下人们退了出去,她亲自为他置了几样菜馔,放到他的面前。“你这院子我来得少,今日一看,院子里也没什么人伺候,怪冷清的,我过来给你添点声响。”长安“嗯”了一声,她又执起酒壶,就要起身为他斟酒,他在盏上虚虚一按:“不敢劳烦公主,长安自己来。”元初抿了抿唇,拈起筷子,从餐盘给自己夹菜,吃了两口,又挑了一团饭慢慢咽着。偶尔抬眼看向对面,然后端起碗筷站起身,走到他的旁边,掇着凳子坐下。“今日你去了军部,陆大人他……”她问道。“阿郎没有同我说话。”“这……是为何……”她问道。“他知道了。”他自小伴在阿郎左右,既是他的左膀右臂,又是他的心腹,阿郎的一个眼神,哪怕是一个细微的表情,他都能隐隐感知到里面的情绪。这个世上最了解陆铭章的有两人,一个是陆铭章自己,另一个就是长安。“知道了?!”元初惊呼出声,“那该怎么办,你会不会有事?”长安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不怕被责罚,就怕主子不责罚,这么晾着他,反让他心里没有底。然而他给了元初一个“无事”的眼神。“要不,还是我进宫一趟,在阿缨跟前说一说?让她在中间调和?”她并不想因为自己,让他痛苦,虽然他什么也没有说,甚至还回以她微笑,宽慰她,可她知道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千万不可。”长安说道,“你若这样做了,才是真真断了我和阿郎的主仆情谊。”“好,好,我什么也不说。”之后几日,长安天不亮就守在军部衙门,待到天晚时,陆铭章乘轿离开,他再离开。一整日,他都立在庭中。上午的时候还好,太阳没那么毒辣,可到了正午和午后,他站的地方没有树荫遮挡,那太阳光便直直照在他的身上。连那屋檐下的小厮都看不过去,让他到阴凉地坐会儿。如今他已成了军部衙门一道独特的景象。不论谁来求见陆铭章,长安必在屋前的庭院里,那身上的衣衫被汗浸湿,湿衣再被太阳烘干。每日回了宅子,元初见他那样,她当着他的面什么也不说,欢欢笑笑的,回屋便哭,不愿让他知道。这日天气阴沉沉,刮起了大风,将连日来的燥热吹走,庭院的大树被风吹得簌簌作响。陆铭章去得晚了些,从庭院穿过,长安挺直身子,眼睛往下垂着。接着,那熟悉而威严的声音从檐下传来:“进来。”:()解春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