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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杂书误我亦渡我(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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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棋仙静立一息,而后将陈庚年狠揍一顿,却并未痛下杀手。弈棋仙蹲下身,将他翻了个面。月光落下来,两张少年的脸对了个正。一张满是淤青,一张干干净净。“方才那姑娘,是我降神失控所致。并非有意。”“此方天地法则与我所修之道颇有龃龉,神识初展时外溢了不少。她恰巧撞上了。”弈棋仙想了想,又是抱歉道。“确是恰巧。”人死了便是恰巧,这便是仙人。陈庚年忽然想起闲书里写过一句话,天上神仙不识愁,只因不在人间走。当时他觉得这话矫情。此刻他觉得这话轻了。陈庚年怒吼,泪从眼角滑进耳朵里。“你把她还给我!”弈棋仙缓缓摇头。“方才已是我失当,断不会再犯。我不杀凡人。”“你不杀凡人,可她分明就是凡人啊!!”“我若有意杀人,不会用这种法子。”杀人者论手段之雅俗,与死者何干。陈庚年觉得匪夷所思,又是涕泪横流,喃喃喊道。“还我陈念荷。”弈棋仙叹了口气。“还不了一点。”“上界之人入凡间,犹如巨石投浅塘。水花溅出,湿了谁的衣裳,巨石并不知晓。非是我冷心冷肺,实是修为到了某一层,对生灵气息的感知便会钝化,换而言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陈庚年费力撑起半截身子,神情失魂落魄,复又躺了下去。只一双眸子,痴呆一般盯住面前这张白净的脸。染了人命的手,偏生干净。沾了血腥的脸,竟也干净。“你叫什么名字。”弈棋仙答道。“弈白。”陈庚年默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弈白转过身,往河滩方向走了两步,忽又停住,侧身回望。“我再与你说一桩道理,你且听着,不听也罢。”“修行之人,有三重关隘。第一重是资质,此关拦住九成九的人。第二重是机缘,此关再拦去剩余之中的九成九。这两关你已过了,往后的路,比天底下绝大多数人都要宽敞。”陈庚年喘着粗气,等他说完。“第三重呢。”弈白的笑意淡了些。“第三重是活着。若是被仇恨拖着走,十有八九要死在半道上。”满脸是泪的陈庚年傻笑出声,神情格外难过。“你杀了我的人,回头又来教我做人?”弈白呵呵一笑。“我教不教,你学不学,各凭本心。只是这天底下有一桩事极是公道,命硬的人,老天爷也拿他没辙。你命若够硬,总有见我的那日。”“命不够硬便死在修行路上,与她做个伴。我在此方地界有要事料理,需停留一段时日。他日你我,江湖相逢。”说完这话,弈白居然是直接走了。河滩上只剩陈庚年一个人。归途本不算远,他却走了许久许久。陈庚年推开偏屋门的时候,屋里已经变了模样。柴火堆被拢到角落,地上铺的草席撤了。原先搁粗粮袋的位置摆着一口棺材。棺材是拼的,木板参差不齐,有门板灶台板、还有半截房梁。棺内铺满了碎冰。陈念荷躺在冰上,双目已阖。七窍的血渍被人拿布巾擦净了,发丝也理过,齐齐拢在耳后。陈根生坐在墙角,手里捧着半碗凉水。“冰是哪来的?”“在你们村西头抢的。”陈根生把碗搁下。陈庚年过了很久才开口。“为何帮她收殓?”陈根生靠着墙,语气平淡。“自然是需要利用你了。”陈庚年抹了把脸,硬生生把眼眶里的东西逼回去。陈根生长长叹了口气。“可惜我的道则在此地全然不通。若在原来的地方,我一息便能复活她。”陈庚年猛地扭头。“能复活死人啊?”“能啊,前提是道则得用。”“怎么才能用?”“我不知道。”希望来了又灭,比一直没有更折磨人。陈根生却未停下。“你先前同我说的那些道则,什么咒杀、毒蛊、尸傀、幻惑,我方才在村子里转了一圈,问了你们族里几个散修,他们连听都没听过。”陈庚年一愣。“不可能。我在杂书里见过不下十种道则的记载,写得有鼻子有眼。”“你拿杂书当修行指南?”陈庚年想起那些杂书的来历,多半是在县城南门的旧书摊上淘来的,摊主说书上的东西全是祖上传下来的手抄本。陈根生又问。“你所在的栖云县,乃至整个昭陵郡,可有一个活生生的道则修士站在你面前,亲口告诉你,他修的是什么道则?”陈庚年回忆了很久。没有。他只见过灵修。族学的金丹长老,正堂的嫡系弟子,苍郡的主家山门。这些都是实打实存在的。所有关于道则修士的认知,全部来自杂书。陈根生说道。“你若是真心想让她活过来,便帮我仔细打听道则之事。速速去查探,到底有哪些道则存世。若真有尸傀道则,我自然能帮你复活她;若没有,我也别无他法。另外,顺带问问,有没有谎言道则。”棺内的冰在化。水珠从拼接不齐的木板缝隙里渗出来,沿着地面的泥土蜿蜒成一条细线。陈庚年蹲在棺边,看着那条水线慢慢爬到自己脚尖前头,有些出神。“前辈在前辈的家乡是什么实力?”“天下无敌,天上来敌。”眼前这人满身是伤,偏偏就这么个模样,说出天下无敌四个字来。陈庚年扑通一声跪下去。“庚年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年愿拜为义父。”陈根生看了他半晌。“当真是杂书看多了脑子不清醒。我不认义子。至于复活那姑娘,你先把道则的消息探来再说。若是真心想成此事,便先去见见你族内的金丹长老,好好问问道则一事,别再浑浑噩噩的。”:()蟑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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