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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凡院仙心两相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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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为你破费相付的女子,才是真意的待你。日日将你夸赞哄慰,只予情绪价值,却一毛不拔的女人,未必是真心相爱。况且女子对此理,往往比男子看得更透彻。偏有人总把爱本是亏欠挂在嘴边,最可悲的,是分文不给,连一句好话也吝于说。而林知许可谓卓然。她是万般皆予,无所保留。“我是什么人?”林知许皱着眉思索,又透着些嗔怪,大有深意地看着陈根生。身子她给。那锦榻之上,她从未有过半分为难,便是陈根生有些许过火,她也只红着脸受着,甚至还要反过来问他累不累。情绪她给。陈根生即便是个聋子、是个吃软饭的,林知许在外也给足了陈根生面子,在家做低伏小,把个男人的虚荣心填得满满当当。好话她也给。这饭喂到嘴边还得哄着你咽下去。“往后莫要再问这些浑话,管我是人是鬼是神仙,这被窝里,也不过是那点事儿,难不成我是神仙你便不睡了?”陈根生目光在那碗鸡汤与林知许的脸之间游移。“吃。”林知许只这一个字。她手里的筷子并未放下,只是在桌案上轻轻顿了顿,齐整了筷尖,半点不避让。陈根生脑中如走马灯般闪过那老奴死前的惊恐模样,闪过那所谓上界大小姐的种种传闻。仙人视凡俗为蝼蚁,蝼蚁竟敢令仙人洗手作羹汤?那是万死莫赎的罪过。林知许只是皱了皱眉,似是嫌他磨蹭,伸出手在陈根生手背上掐了一把。“发甚愣?汤凉了便腥气,还得我重新给你热不成?”陈根生心头的弦忽而就松了。若是装的那这演技未免太过通天彻地。陈根生低下头,夹起那只鸡腿咬了一口。“好吃。”林知许眉眼便舒展开来,她也不说话,只是自己也夹了一筷子笋干,慢条斯理地嚼着。陈根生一边吃,一边用余光去瞥她。这就是个失了魂落了魄,把前尘往事忘得一干二净,只把他陈汉当成天的傻婆娘。真忘了啊。陈根生心底却泛起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庆幸。“昨天来了个老者前来寻你,说是你家中的家仆。”林知许脸色煞白,手中竹筷落掉在地上。“真的假的?”“人已经打发了。”陈根生语气平淡。“那老头看着体面,实则是个没脑子的。被我两句话一激自个儿走了。”林知许愣了愣。“只是问问?”“自然。”陈根生神色不变,甚至还伸出筷子,夹了一块吸饱了汤汁的红枣放进嘴里。“估摸着是往北边去了。”林知许长长叹气,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椅背上。“走了便好……走了便好。”陈根生瞥了她一眼。“若是真的,那我这下溪村的赘婿,岂不是要飞黄腾达,跟着你去享那荣华富贵?”林知许强颜欢笑。陈根生吃完整饬了杯盘,又出门去,只是说庙中物事尚未收拾妥帖,还落下点墨具。待陈根生走后,林知许四下张望,料他该是真的出去忙活了。她便取来一缕香点上。唯低喃数语,不知所言何辞。香是凡品,唯有一道灰线直直向上。林知许垂手而立,目光落在那灰线之上,神色安静。片刻后,灰线颤动,化作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窗外残沥滴答,声声入耳。“吱呀。”木门被推开。对于屋内做贼心虚的人而言,却如惊雷落地。林知许指尖一颤,那缕烟气人脸散作无形。她僵硬地转过脖颈。门口站着个落汤鸡似的人。陈根生半个身子都在滴水,脚下的布鞋踩在门槛外,没敢往里进,怕带进一地的泥水。他手里拿着个装着墨具的空竹筐,只是此刻那竹筐被他顶在头上,勉强遮挡着雨势。两人隔着一道门槛,四目相对。“你……”“走到半道才想起来伞忘拿了。”林知许紧绷的脊背,在那一瞬间似乎软了下来,整个人有些虚脱地靠在罗汉床上。“哦……伞在门后。”陈根生探进半个身子。“家里点的什么香啊?”“是驱蚊的蒿草,最近雨水多,虫蚁生得快。”陈根生点了点头,嘴里不知道念叨什么,没再多问。他拿起伞又把那个竹筐护在怀里,转身就走这次是真的消失在雨中了。林知许胸口不见半分起伏。眸子此刻盯着门缝。他看见了吗?时间在雨声中被拉得极长。一息两息三息。门外只有单调的雨声。渐行渐远的脚步踩在泥泞里,发出噗噗轻响,听不出半点犹豫与停顿,也无去而复返的征兆。林知许站起身推开后窗。风雨倒灌而入,吹乱了她的发丝。她端起香灰手腕一翻,尽数泼进了窗外的烂泥地里。做完这一切才瘫在窗边上,凝望外间连绵雨幕,她痴然一笑。可怜的仙子,只知道自己是仙人,却失去了先前的所有记忆,更加斩断了自己回去的任何一丝可能。可怜她唯知自身为仙,却失却前尘旧忆,更断尽归乡之路,一丝一毫皆无可能。惜哉降神所附躯体,终非己身。贪恋尘俗烟火的,唯仙子而已。“咳……”她近乎哀求地低语。“千万不要出来。”下溪村的天候全随林知许心绪而迁变,心喜则晴空万里,心忧则阴雨连绵。实则这漫天不绝的雨幕,从来非女儿家的无端闲愁。不过是朝暮流转之间,所谓的阿稚与贪恋凡俗烟火的仙子,暗自相争道躯罢了。阿稚一心欲杀陈根生,仙子失去了记忆后却钟情于他。阿稚急欲召来更多降神仙人,仙子则对此绝无半分意愿。林知许把这当成才子佳人的话本,他却是在写一部斩仙断道的史书。:()蟑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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