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闲言戏逐檐前絮(第1页)
宴筝闻言,嘴巴长大。“你说什么?”陈生神色平淡,语气里带着几分慈爱。“我是你爹。”宴筝眉头微蹙,眸中闪过一丝警惕。“你莫要胡言,我爹是宴生。”陈生长叹一声,原来赤生魔本名宴生,其名竟与这陈生尸傀名相似。“那人是青州元婴大修,素日里最喜攀亲附势、拉扯关系,我才是你生父。当年我无奈之下,只得将你托付于他。”宴筝摇头,语气坚定。“不可能。”陈生神色不变。“你可知道,为何你天生便与水亲近?那是因为你母亲生前,便是青州有名的水行修士。”宴筝神色微动,她素来未曾得见母亲容颜,关于母亲的所有讯息,皆不过是道听途说、辗转传闻。“你若真是我父亲,为何这些年从未现身?”陈生眼中浮现出一抹悲色。“我为仇家所伤,道基被毁,修为尽失,不得已隐姓埋名,远遁他乡苟活。直至近日,伤势稍有起色,方才敢出来打探你的讯息,遂千里迢迢赶来寻你。”宴筝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我母亲叫什么名字?”陈生语气温和。“月明珠。”宴筝震惊,此名,她分明方才听他昏迷之际反复低唤。“你撒谎!方才你昏迷之时,口中所唤,分明就是月明珠,这是你道侣之名!”陈生神色不变。“那不就对上了,因为你母亲既是我道侣,也是你的生母啊。”此时他忽泪落纵横,上前相拥而泣,声嘶力竭唤道。“娃儿受苦了!此后爹爹再不教你孤身一人!”宴筝只觉荒谬难言,他所言虽句句合辙,却暗蕴违和之意,一时竟难辨其中症结。等等?是不是谎言道?陈生将脸埋在宴筝的胸前,继续哭丧。“明珠啊……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女儿……长这么大了……”“我对不住你……也对不住她……”一声娇喝!“贼子!”宴筝推开陈生,俏脸含霜,杏目圆睁,无数晶莹水箭,悬于半空齐齐指向陈生。“你修的,是谎言道则?!”陈生抹把脸,直指立起身,正气凛然。“好,没想到居然被你识破了,其实我是你的夫君。”宴筝是怒不可遏,这哪来的人啊,有病。“你这人怎能如此无耻!”先是冒认作爹,被戳穿了,又改口说是夫君。怎会有这般颠倒黑白、信口雌黄之徒?“我今日便除了你这谎言惑世的魔头!”陈生迎着宴筝含霜的杏目,竟是温和笑了。“你笑什么!”他轻描淡写继续说。“我只是好奇,方才我抱着你,哭得那般伤心,你为何不躲?还任由我靠着。”宴筝俏脸涨得通红,半是怒极,半是羞窘。方才见他悲恸欲绝,口中低唤道侣之名,只当他是深情痴人,心底生出几分怜悯。“我见你重伤濒死,心生恻隐方出手相助,岂料你竟是这等趁人之危、信口雌黄的无耻之辈!”她银牙紧咬,声线中满是委屈。“你这魔头,竟敢利用我的善心!”陈生闻言,哈哈一笑。“那你又为何要对我良善?”宴筝发觉自己竟无法反驳。“你胡说八道!”“登徒子!你去死吧!”眼看陈生就要被万箭穿心,他却不闪不避,反而迎着那漫天箭雨,大喝一声。“慢着!”“唉。”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这女子,怎地如此薄情?”此言一出,宴筝险些没能维持住法术。天下间,岂有此理!“休要再说!”宴筝的声线因怒气而微微颤抖。“我今日便替天行道!”“行什么道?杀夫证道?”宴筝俏脸涨得血红,一口银牙几乎咬碎。陈生却摇了摇头,脸上竟现出几分落寞。“方才我身受重伤,化作那般不人不鬼的模样,是你出手相救。”“我情难自已,将你错认作亡妻,伏在你怀中痛哭流涕,你也没推开我。”陈生脸上半分愧疚也无,反而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你心善,见不得人受苦。我恰好就是那个受苦的人。”“我重伤濒死,你出手相救,这是因。”“我活了下来,欠你一条命,这是果。”“有因有果,这便是天道循环。我若不报答你,便会道心有愧,日后修行必生魔障。你若不让我报答,便是阻我道途,与害我性命何异?”陈生长叹一声。“我如今这般境况,修为尽废,身无长物,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便只剩这副尚可入眼的皮囊了。”“故而,报答仙子之恩,唯有一法。”他凝望着宴筝,神情真挚前所未有。“不如你我结为道侣,凑合着共度余生如何?”“你若应允,我这条性命便全然归你。为你浆洗衣物、打理膳食,为你鞍前马后、奔走效力。你若看谁不顺眼,我便在家里打滚。”,!宴筝又羞又气,一张俏脸红得像熟透的果子。“我都没见过你这种!你这人……也太无耻了吧!!”陈生缓缓摇头。“以身相许,自古有之,堂堂正正。”“我若给你些灵石法宝,那是对你慈悲心肠的侮辱。”“我若给你当牛做马,又显得我这人没骨气。思来想去,唯有成为你的道侣,与你祸福与共,生死相随,方能全了这份因果。”“你这般心思纯净的仙子,一个人在外面闯荡,实在是太危险了。”她缓缓散去了水箭,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结为道侣之事,断无可能。似你这等心性,怕是见着女修士,便要上前调笑一番,何来真心可言?”陈生闻听此言,竟一本正经地急声辩解。“错。”“我陈生行事,素有原则。尤其是在与仙子结交这等大事上,更是有三不调戏的铁律。”“这第一不调戏,便是面容丑陋者,不调戏。”这话一出口,宴筝又气又俏地瞪圆了眼,腮帮子微微鼓着。“你……亏我还听你掰扯!”陈生闻言,露出了惋惜神情。“我之所以不调戏面容丑陋者,非是嫌其貌丑,而是敬其道心。”“你想想,一个女修,若生得不尽人意,她会如何?”宴筝一愣,下意识地跟着他的思路走了下去。“会……会专心修行?”“然也!”陈生一拍大腿,赞许地看着她。“容貌既是天定,非人力可改。此等女修,少了世俗男子之骚扰,少了镜花水月之纷争,便更能将全副心神,投入到无上大道之中。”宴筝听得目瞪口呆。见她不语,陈生便继续说道。“这第二不调戏,便是修为通天者,不调戏。”宴筝冷哼一声,这次她学聪明了,没有立刻反驳,等着他自己往下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是畏惧强者,欺软怕硬?”“难道不是吗?”“当然不是。”陈生一脸正色。“感情讲究的是你来我往,是心弦的拨动。”“若对方修为远高于我,我上前调戏,她只需动一动小指头,我便化作飞灰,这叫寻死。”“故而,避开修为通天者,非是怯懦,实乃保存实力,以图长远。此乃智者之举。”“至于这第三不……”“第三,便是不主动者,不调戏。”宴筝柳眉紧蹙,这又是什么道理?陈生看出了她的疑惑,脸上浮现出一抹高深莫测。“你可知渔者垂钓之乐,在何处?”“在……鱼儿上钩之时?”“对!”陈生肯定。“你耐着性子听了这么久,可不就是上钩了。”宴筝一张俏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煞是好看。陈生拍手叫好,感叹道。“就爱看你生气的样子,欺负你,我感觉神清气爽,足可添寿数载了。”:()蟑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