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青衫女(第3页)
牡丹回目下探,三支羽箭已深深插入大腿后方。
她怒目望向陈雅安,扬鞭相向,“贱人!你找死呢!”
“住手。”巫后拦道,“芍药,你带着绣蝶去追,他们身上已沾过百花谷的芳气,跑不了多远,再派人通知易南天一声。”转又看向陈雅安,随手挥了挥身间彩蝶,“容奴家跟郎君介绍下,没有一个男人能走出百花谷,连尸首都不行。”
陈雅安佯作轻松态,心却不由在祈祷。
苍鹰领行,林兮一气飞驰二里路,终追上了范别臣,“范大哥,天作,你怎么样了?”
张天作一欲启齿,吼间就起一股绵劲儿,怎料这时喉咙间又窜出咳意,任是怎样痒刺,都无力咳出,只得虚弱地向林兮晃了晃脑袋。
见范别臣也和张天作般趴伏在鞍,论是如何都答不出话,
林兮觉自中掌后,身子也是软乏,若不是前方还有一只鹰,在指带着方向,怕将早无意志了。
眼前的那鹰,翅侧虽浸染血迹,傲姿却丝毫不减,雄展双翅,盘行带路。
林兮牵住范别臣的马绳,不住念道,“风大哥,你人在哪里?”
雄鹰翱翔前行,左右交摆,林兮来回追视,眼珠子也锁着鹰身左移右移。
渐渐地,眼前的飞鹰一下变成了两只,一只在左,一只在右,马鞍一起一伏,仿佛大地也在颠簸,马速渐渐慢了下来,一起一伏的节奏摇得人眼皮是沉沉下坠,接着便陷入一片昏暗。
那鹰也是灵鹰,竟感到身后蹄声异样,斗转回翔,向伏卧马背上的林兮扑扇不止,见林兮仍无动静,又用钩嘴猛啄。
恍惚间,脸庞感到一阵尖锐刺感,耳际依是扑腾不已的嚯嚯噪动,林兮迅速张开眼来,看是那鹰唤醒了自己,“不行,我绝不能倒下。”
可就在这一瞬间,林兮突然听到后方传来嘀嘀嗒嗒的急蹄,回目望去,路的尽头出现一片艳彩如虹的骑影,他嗖地回正头,冲那鹰道,“鹰兄,快带我们去找风大哥。”
可是那鹰,却没飞向天空,而是落进林兮怀中,用脑袋偎着林兮。
林兮俯视一看,羽白的毛尖层层浸血,鲜血还不住地从一道拇指宽的口子中溢出,定是适才扑翅唤醒林兮时,又将伤口撑开了。
林兮楼住它,安慰道,“别怕,我保护你。”
嘴上虽这么说,垂头看了看马上昏迷的张天作,又视了视怀中那只向来睥睨翱翔的雄鹰,此刻也乖巧得如婴孩般。举目四顾林野,郊林被高耸入天的危岩峭壁紧紧裹入其中,抬头遥望,只余一条曲折蜿蜒的荒径,不知通往何向。
此时,正值一日中最为暴晒的时分,口干舌燥,无粮又无水,身子又乏得有如软泥,若是这样跑下去,即使身后没有追兵,也难撑半日。
前无援手,后有追兵,不知走出多远的路,渐闻水声潺潺,林兮咽了咽口水,干喉都能感受到一丝凉意。
林兮左顾右盼,既无处可避,也不见水溪流源。
忽觉怀中一抖,林兮看那鹰钩锐的嘴尖不住点向一片林子里。
眼下林兮除了信马由缰,再无人商议定策,也许陈雅安训的这只鹰听明白了自己的话,在指方向,“好,听你的,我们进林子!”
拨转马头,进了林子,果见一条窄溪。林兮听后方仍有蹄声随进,心想,他们是怎么跟上来的?我得先寻个安全地儿才是。遂又沿溪行进,行着行着道,“不好,我走反了,这溪是从山上向山下流去的,我逆着溪水流向走,不是越走越里,进了里面没了路该如何是好?”
林兮一阵懊恼,可追兵就在身后,一旦转向必会碰头。
掉头也难,只得硬着头皮向前奔驰,溪流有渐宽之势,举目遥见远前有一约两丈高的岩壁,瀑水如一条白色的绸布般倒泻而下,水流帘帘,水声潺潺。
林兮极盼后方的几骑可暂时停下,容他一时半刻的时间在瀑潭边,用清凉的水拍拍脸,渴饮一通。可百花谷里的女人,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
再行数里,复见一壁,死死拦住了前行的进路。左后蹄音徐徐渐近,右临下那碧潭处,耳边也传来一阵咣咣声,举目一看,潭边正有村女,在荫下浣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