樽月(第1页)
帝霖将内里已经空荡荡的琉璃灯收进储物戒,还隐约记得后殿有个偏门,也可以出去,便放轻呼吸和脚步向后殿挪去。
后殿有一汪池水,表面上也浮着七彩琉璃光,很是唬人,让人见了都感叹此景只应天气有。
但池底却沉着无数砂砾般的记忆碎片,这些碎片都是属于喝了孟婆汤也没能忘干净前尘的灵魂,不愿意去重新投胎,还眷恋着前世,便会有专门的青面鬼使用铜勺敲碎他们的天灵盖,好让前尘往事漏得干干净净,前尘化为碎片,最终流进这五彩斑斓的池水里,沉淀在池底。
池畔立着面光亮的镜子,这镜子照不出人或鬼的形貌,只能映出一个魂魄轮回的次数,而镜中那些猩红的数字,大多已磨损成模糊的污痕。
帝霖顺利出了轮回殿,要想再顺利出了冥府,那还得是怎么来的怎么回去,还得再渡过忘川,回到帝霖刚开始进冥府的那个偏门。
虽然有了上一次的经历,但再渡忘川依旧是很让人头疼的,帝霖走到忘川河边,正愁着下河,忽然旁边有人喊了一声:“帝霖!”声音中还带着一些悲呛。
帝霖让这一嗓子喊懵了,不仅是紧张被人发现,更是这声音中悲呛的感觉,让帝霖惊了一下,好像帝霖已经死了似的。
帝霖回过头来,声音的发出者正撑着一叶小舟而来,帝霖和小舟上的人四目相对,这下帝霖也发出了惊呼:“樽月!”
这下两厢惊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意外,樽月慌忙将小舟撑到岸边,连忙下了小舟,“帝霖,你怎么在这!阿霖,你不会死了吧!”
帝霖让樽月的发言震惊:“这……这是何处此言呢?”
樽月上前去握住帝霖的手,泪眼汪汪,“不然你怎么会出现在冥府。”
“啊……”帝霖突然有些哑然,“我当然是没死啦。”但又不能说自己过来的真实原因,只能是僵硬的转移话题,“刚才……刚才冥府是有发生什么事情么?”
樽月道:“刚才是忘川又出现了动乱,不知道怎么的,河底的那些妖魔鬼怪一日之内苏醒了两次,先前一日也就闹那么一回,今天闹了两回了,还闹得翻天覆地的,应该是又有哪个魂魄掉进去了,不过我刚才念了涤业宝筏经,不知道它有没有趁机逃出来,如果没有,这经也算是为它超度了。”
帝霖问:“那掉进去的魂魄逃不出忘川怎么办?”
樽月耸耸肩,“自然是成为破残的幽魂,永远也上不了岸,永远被困在忘川,再不能投胎了。”
帝霖点点头:“那忘川岂不是有很多这样的幽魂。”
“当然啦,”樽月上来挽住帝霖,“哎呀,不说这个事了,你难得来一次,走走,去我那里。”
帝霖惊讶:“你那里?你在这儿也有自己的住处?”
樽月道:“当然了,毕竟我也在这里好多年了,这点积累还是有的。”
樽月拉帝霖上了小舟,樽月撑舟,帝霖坐在小舟上,乘着风,头发微微扬起,帝霖将头发拢住,垂头看去,现在忘川一片平和,可以看清其实忘川的河水并没有那么浑浊,透过河水还能隐隐约约的看到那些层层叠叠的眼睛,那些眼睛也在看着帝霖,那些眼睛应该是认出了帝霖,随着帝霖的移动而转动眼珠,隐隐又要显露出光亮。
光亮刚一起,樽月就注意到了,嘴里开始念起晦涩的经,经文一现,所有的眼睛便害怕的紧紧闭上了。
帝霖轻笑一声,“原来它们怕这个。”
樽月哼了一声,“这涤业宝筏经也算是治它们的。”
顺着河水而下,很快就到了樽月的住处,坐落在忘川的支流上。
樽月道:“这样忘川有什么动静,我很快就知道了。”
说着熟练的将小舟撑到岸边,跳下来,小舟突然没了一个人的重量,晃了晃,帝霖手忙脚乱了一下,樽月笑了一下,“这都站不稳,你之前不是经常跑去撑船的么?”
说罢伸出手去扶帝霖,帝霖已经稳住了身体,孩子气道:“我自己可以!我又不是老太,我不用扶。”
樽月哈哈笑了两声,没再管帝霖,去拿钥匙开门,帝霖也自己从船上跳了下来,樽月已经打开了院门,帝霖走进去,布局和在七悬宗时没什么区别。
帝霖在这里待了三天,这三天里两人夜里说尽了悄悄话。
冥府的白日也黑夜没什么区别,都是昏暗一片,樽月自己在院子里挂了一个仿月亮样子的灯,晚上便亮了起来,冷清的白色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也别有趣味。
樽月翻了个身面对着帝霖,“这么说你和明珩、闻人师兄都得好久没见了。
“是呀。”帝霖的目光总是被窗外的月亮灯吸引,“比起明珩,和闻人师兄才是更久没见了。”
樽月也顺着帝霖的目光看向月亮灯,问:“明珩修了无情道。”
帝霖道:“是呀。”
樽月道:“我那次见他,确实是和以前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