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第1页)
帝霖的目光完全被这莹莹光亮牢牢吸引,忍不住伸手去摸,就在马上要触及的刹那,万千光点突然如银河倾泻般向下涌去,帝霖吓了一跳,本以为如此气势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但什么也没有发生,光亮就顺着往地下去了,直至越来越淡,什么也看不到了。
树枝上似乎新来了几只小鸟,啾啾的叫个不停,帝霖低头见地上没了动静,又环顾了周围,一切都很安静,唯有微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帝霖耸耸肩,“也罢。”
帝霖弯腰捡起地上的草帽盖在头上,捡起小木棍,离开了,没走两步,又退了回来,在这棵吸收了大量晶石灵气的树周围,下了一个结界,这结界虽不能说瞒天过海,但至少凡人是轻易看不见的,免了有人到此处砍柴,把这棵树也砍了的尴尬境地。
“不过一般斧子,刀剑的,应该也砍不断了。”帝霖伸手拍拍树干,这才安心的离开了。
帝霖刚离开森林,扶了扶因为走路而颠的有些歪斜的帽子,忽然不远处的村子传来惨叫和嘶吼声,帝霖心里一惊,这熟悉的嘶吼声,帝霖是刻在了骨子里,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惨叫和嘶吼声继续从村子中传来,帝霖赶紧向那个方向奔去,到了一看果然是什么的都已经惨不忍睹了,地上更是有鲜血,不等帝霖反应,忽然有什么东西怒吼着向帝霖扑了过来。
帝霖闪身躲避,转身回首,迎面而来的可不就是满口獠牙的邪魔,看着邪魔利牙迎面而来,只能慌忙间举起了雨霖铃进行阻挡,两者相碰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帝霖趁着这空隙,赶紧后撤出一段距离,就在这时,左边又有人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帝霖顾不得那么多,往左边奔去,果然有一户人家院门大开,一只邪魔正在疯狂撕咬,那凡人身上已经没有几处好肉了,叫也叫不出了,没挣扎几下便没气了。
而其他人则躲在屋内,只能通过窗户看着家人被活活咬死而无能为力,邪魔将嘴下这人撕咬吞吃干净后,又将目光转向屋内的人,屋内的人顿时吓得面色青白,隔着窗户,也看的一清二楚。
这时那院内的邪魔发现了帝霖,向帝霖冲过来,帝霖正要提剑而上,谁知方才被帝霖击退的另一只邪魔也追了上来,一时之间成了夹击之势。
眼见两只邪魔就要扑杀而来,帝霖岿然不动,獠牙马上要击穿身体,本以为帝霖会就此血溅当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帝霖身形骤然向一旁闪去,两只邪魔收势不及,只能狠狠撞在一起,顿时骨折筋断,血如泉喷涌,抽搐着瘫倒在血泊之中。
周围逃命的人见状呆了一瞬,又开始尖叫着四散逃跑。
帝霖嫌恶的拍了拍身上溅上的鲜血,“这儿离七悬宗这么近,竟也有邪魔游荡,真不知再往东边走走,得是个什么光景。”
帝霖还想着自己的行踪得低调,赶紧压低帽檐离开此地,帝霖转身之时,还向两具邪魔的尸体扔了一根火柴,尸体燃烧,最终只剩一地粉末灰尘。
帝霖离开村庄后,才拿出地图,照着地图的标记,往下一个城邑出发。
后面的日子和诛妖的时候没有什么不一样,严谨而枯燥,帝霖只能按照地图的标记行事,没有人能同帝霖说话解闷,只能在投宿客栈的时候同小二掌柜的说上几句,或者在虫鸣不停的夜里,托着腮看着琉璃灯内的小莲花苞解闷,这琉璃灯也不知道捧着看了多少遍,连上面轻浅不易辨认的花纹也已经让帝霖分辨的清清楚楚。
再加上要应对时不时来偷袭的魔族,更是给帝霖本就不爽的心情雪上加霜。
“这个任务给明珩才是真的选对人。”帝霖碎碎念道,看明珩越来越惜字如金的样子,这种需要忍受寂寞的事,交给明珩,正合适。
夜晚做梦又梦到往事,明珩拉着一匹灵驹,帝霖坐在马上,嘴里还有一根狗尾巴草,转眼又是大雨滂沱,两人淋的透湿,看着对方的狼狈样子互相捧腹大笑。
帝霖在黑夜中睁开眼,侧过身盯着琉璃灯良久,翻身下了床,从窗户向外看,确认夜深人静无人经过后,闭紧门窗,打开灯盏,莲花再次层层盛开,又露出了里面的奶娃娃,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明珩就以一个半大少年的样子,过来拉住帝霖的手,天真无邪的眼睛,除了少年不知事,不会再有。
帝霖突然想起来奶酪酥的味道,喉头突然有些哽咽,让帝霖惊讶的是,少年的明珩歪着头看着帝霖,他似乎能感知自己所有的悲喜,仿佛连心脉都与自己同频震颤。
在夜深人静的冷清夜晚,帝霖不知道多少次放出这道虚影,即便真是琉璃灯孕育出的蛊惑人心的精怪,帝霖也会选择继续沉醉下去。
有时帝霖也分不清楚,究竟是某种幽深的存在,通过明珩的幻影,温柔蚕食着自己的理智,还是自己的欲望催促琉璃灯去收集明珩残存在外的魂魄,但帝霖觉得更像是后者。
今日再将明珩放出来的时候,帝霖发现莲花内少年明珩变了些模样,脸庞褪去了少年特有的青涩,轮廓变得越来越棱角分明,倒是那双多情的眉眼始终未变,甚至比明珩修无情道之前更添几分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