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呢(第2页)
“我们没办法了,乱世之中,我们两个又怎么能独善其身。”明珩答道,声音里没有惋惜,也没有挫败,只有坚定。
帝霖感觉眼睛酸酸的,但也无可奈何,只能转身离开,背着明珩挥挥手,表示不用送了。
明珩当然理解帝霖的意思,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一直到出了西垂城,帝霖的兴致都不高,很是丧里丧气的,在说书的茶楼停下了马,进去以后,还是像上次一样要了一壶茶,听了一折书,听了话本子里两个主人公历尽千辛,终成眷侣的故事,心情好了很多。
“要打起精神!”帝霖自言自语道。
帝霖掏出妖怪的名册,细长的手指在名册上滑来滑去,已经被诛杀的妖怪,帝霖拿着毛笔,把名字划掉了。
看着划掉的一串名字,帝霖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嗜魂怪。”帝霖继续读着,“吞噬灵魂的怪物,这也是一个大坏蛋。”
帝霖孤身一人诛妖,此中艰辛自不必说,身上的伤也是大大小小不断,但好在没过多久便来了五六名七悬宗的弟子,帮帝霖诛妖。
中途收到了明珩的来信,来送信的还是那只熟悉的小信鸽,扑腾了几圈才站到了帝霖的肩膀上。
帝霖从这只木头色的小信鸽那里,接下信,将信纸展平,明珩的字迹遒劲,问帝霖近来是否安好,还说怕帝霖诛妖受伤,说服师尊派了几位弟子前去,助帝霖一臂之力。
又说了闻人师兄修建驻地的事情颇有进展,已经设立了好几个,宗门现下已经派弟子前去了,等着历练过后,指明领队即可。
还说了闻人那边人手紧缺,自己下一步会暂时和闻人一起到北边去安排驻地事宜,若帝霖可以,可以同来北边一聚。
帝霖在那“可以同来北边一聚”这一句话上细细看了几遍,可现下诛妖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但最让帝霖记在心里的,是前几天在村庄里遇见了几只魔物,虽二话不说,就地斩杀。
这段时间帝霖不止一次遇见这些魔物,虽每次都格杀勿论,但每当帝霖看到这些魔族,都汗毛直立,头皮发麻。
想了很久,帝霖先是回信道自己很好,派来的几名弟子都是很好的帮手,让明珩和闻人师兄都不必担心挂怀,又说明了这段时间愈发频繁的遇见魔族,会上报宗门,最后才在回信中说不知道能否北上。
将鸽子放飞以后,帝霖忽然有些发呆,不知这信要何时才能送到明珩手里,可能要飞几日吧,毕竟两人相隔那么远。
谁知时间匆匆,一晃眼二十年过去了,跟在帝霖身边一起诛妖的弟子们都轮换了几轮,虽然对凡人来说容貌已老,但对于帝霖这样的修士而言,二十年不算什么,容貌依旧不变,但眼神到底更沉稳了,这么多年在外奔波,脸也是更加瘦削。
在这漫长又短暂的二十年里,等帝霖终于有机会北上的时候,明珩和闻人早已去了东边,还曾与樽月见面了,但四人最终未能相聚,明珩的书信时有传来,一阵子说已归宗门,一阵子说又下山了,总是来回奔波,但帝霖回的越来越少了,感情无法消散,那只能压在心底。
这一日帝霖正在准备符纸,以备不时之需,这时有个女弟子敲门进来,给了帝霖一卷玉简,玉简上面还有七悬宗的烙印,确保只有帝霖可以打开。
帝霖谢过女弟子后,为玉简打开了烙印,玉简上的字在感受到烙印打开后,便徐徐浮上了空中。
七悬宗诏令·敕封真号
奉道承运,乾坤昭鉴:
吾门立世千百载,承天地之德,继祖师之法。今有门下弟子帝霖,根骨清奇,心性澄明。自入道以来,勤修术法,且为“覆日之灾”表率,又于诛妖卫道中显赫有功,德行兼备,堪为宗门表率。
特此敕封为霖霄君。
待帝霖读完后,所有的字皆又缓缓下落,落回了玉简之上。
帝霖面上没有什么喜悦的表情,这些年的历练也是让帝霖愈发内敛,喜怒皆不在面上。
帝霖手上动作未停,将玉简重新收起,将灵符小放一边,修书一封,拒绝了这个封号,信上写的无非也是一些托词,什么“覆日之灾”不敢居功,降妖除魔也是分内之事,没有什么资格可以当的起如此封号。
写完以后,便喊了一名弟子,将信送了出去,那玉简则是留下了。
得一个封号是每个修士共通的愿望,若是几十年前,帝霖一定会开心的飞起来,但现在,在帝霖看来,封号也不过是身外之物,而自己真正想要的,从来没有得到过,想要天下太平,谁知魔尊重新出世,想要和明珩平静的生活,谁知明珩修了无情道。
既是拒绝了,也不再想着这件事,帝霖重新拿过来旁边的灵符继续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