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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不在你的警戒范围之内呀。”施莺莺这才施施然起身,整理了一下十六幅的石青织金凤纹裙摆,笑道:
“‘流水惜花’,果然名不虚传。”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无力的“嗬嗬”气音的厉无殇,怜悯地摇摇头,判断出了这道剑光造成的伤势何等严重:
“好重的伤,怕是华佗再世、扁鹊重生,也救不回来了吧?”
厉无殇拼命点头,用眼神示意施莺莺给他个痛快:
他的喉咙都被割开了一半,现在多活一秒,就多痛苦一秒。
曾经威风到让大燕皇权都不得不避让的一代将军,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何等可悲可叹又可笑可怜。
“但我是个好人,怎么能送厉将军去死呢?”施莺莺笑着一合掌,对闻讯赶来的人柔声吩咐道:
“给我好生照顾着这位厉将军,请来太医院最好的御医为他续命。再告诉御医们,治不好没关系,我和父皇不一样,不会治他们的罪;可他能多活一天,负责医治他的人就能多领一份赏钱。”
“耗费的钱财记在我皇弟的账上,毕竟这是我皇弟的心上人嘛。”
厉无殇就这样被无情地拖走了,还在流血不止的新鲜伤口就这样直接摩擦在冰冷的石地上,看得人牙根发酸,施莺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身后拖曳出的长长的血迹,笑道:
“我当年刚见将军的时候,就对你的名字很好奇,什么样的父母会给自己的孩子用‘殇’做名字呢?”
她将双手拢在长长的衣袖里,轻呵出一口气来,笑道:
“‘未家短折曰殇,死于国事曰国殇’,可现在看来,将军哪一条都不占,也蛮不容易的呀?”*
厉无殇怒极攻心之下,终于硬生生呕出一口血来,昏迷过去了。
可他只昏迷过去了数息,就又被从身下和脖颈两个地方传来的剧痛给拽回了神志,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系统打了个冷战心想,所以说惹谁都不要惹到施莺莺,她特别擅长记仇,会细致地比着记事本一条条对上:
原作里厉无殇毁了原身的名声,她就也要把厉无殇的名声给弄坏,要让他以更屈辱的方法死去。
对于过分重视自己“身为男人”这一优势的大燕人来说,还有什么折辱能够比让他亲手阉了自己更痛苦?
厉无殇折辱原主多年,又灭了朝云国,所以施莺莺也要有样学样地灭掉大燕国,并在此之前让厉无殇体验一下度日如年的痛苦,再让他以命相抵。
原作里曾经的太子、现在的二皇子跟在厉无殇后面捡漏,两人算是盟友关系;于是施莺莺就要让厉无殇的这一套下作手段把二皇子也一起坑进去:
德行有亏,声名大损,他毕生与储君之位无缘。
更妙的是按照朝云国老皇帝爱子心切的程度,他也会同意处置厉无殇的:
在这种偏心的家长看来,不管出了什么岔子,犯错的肯定不会是自家的孩子;更别提还有二皇子的“是他逼我的”证言了。
这样一来,就算厉无殇最后死在了施莺莺手里,老皇帝也不会觉得这是施莺莺有野心的象征,反而会觉得她做的不错,因为她帮忙遮盖了这场丑事,为自己“被强迫了的儿子”讨了公道。
果不其然,在厉无殇苦苦挣扎了十数日终于伤口化脓而死后,施莺莺接到了老皇帝的传唤,负责传话的人依然是周明德:
“皇上请永平长公主入宫,有要事协商。”
卫楚还天真地期盼朝云老皇帝给施莺莺一点公正待遇呢,闻言欣喜道:“太好了,陛下一定会封赏长公主的。”
谢北辰很纳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位同僚,心想,但凡你在权谋这方面有你武学的半分造诣,你当初也不会被莺莺拐到手,也不会提出这个问题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卫楚疑惑道:“因为这种脏手的活本不该殿下去做。堂堂一国长公主临危受命,抹平皇室丑闻,又亲自去赐死了罪人,妥善地收拾好了这个烂摊子后,难道陛下不该给她封赏以示安抚么?”
“他怎么会想到这点。”谢北辰冷笑一声:“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二皇子身上,就好像那才是他的亲生子一样。”
卫楚不再说话了,只摩挲着手中匕首的锋刃,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寒芒。
果然就像谢北辰说的那样,施莺莺在拜见过老皇帝之后,她这位名义上的“父皇”半句也没安慰她,只翻来覆去地说“你做的不错”,和“你二弟惊着了,有空去看看他”这样的陈腔滥调。
施莺莺本来就和任务世界里的人物没什么亲缘感情,也不想继续和他虚与委蛇下去,便随意客套了几句后离开,然而系统却在沉默了半天后出声了,对施莺莺劝道:
“这种人肯定不会是你的父母,莺莺,你不要为他们生气难过。”
它好像还想劝些什么,可话到临头,却被某种更高一层的力量堵住了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施莺莺笑着拢了下衣袖,温柔地回答了它的安慰:
“我当然知道。”
她平静的目光投向了远方,似乎要窥破这方任务世界的小天地,看到笼罩在所有任务世界之上的、那种操控着一切的神秘力量,看到被她遗忘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