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暮色窺鋒劍影灼夜(第2页)
风从屋檐滑过,带起一缕尘灰,在月光下浮了一瞬,又落下。
炼剑房里,铁水翻滚,橙红色的光照得炼剑坊忽明忽暗,像一头蛰伏巨兽正在呼吸的腹腔。
苏清宴悄悄溜进炼剑坊,趴在房樑上。
热浪像滚烫的刀子,刮在他脸上。
额头上的汗珠滑到眉毛边,被热气一蒸,变成一丝白烟。
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口炼剑池。
铁水像血一样红。
池面上漂着一层金紫色的火光,偶尔“噼”地炸出一点火星,落到地上,竟然烧出一个个小洞。
几个波斯铸剑师赤着上身,皮肤古铜色,肌肉一块块隆起,每挥一次锤子,身体就跟着用力。
他们嘴里低声念着外来的词句,每一锤都准确打在剑胚的关键位置。
火星像萤火虫一样飞舞。
剑胚经过千锤百炼,慢慢显出龙鳞一样的纹路。
空气中除了硫磺和金属味,还飘来一丝淡淡的檀香。
那香味是从里面房间的珠帘后传出来的。
苏清宴的手指已经掐进了木樑里。
心跳很快。
他认得那把剑胚。
叁天前,庄主让他改过的图样,就是从这把剑的铭文反推出来的。
可为什么让他画山水花鸟?
为什么偏偏避开所有和剑直接有关的东西?
他正想着,忽然看见最老的那个铸剑师停下了锤子。
那人从怀里拿出一个黑色瓶子,打开盖子,把里面的红色液体倒进铁水里。
那是血!
是人的血!
血一碰到铁水,“轰”地一声,燃起一道幽蓝色的火焰!
一瞬间,墙上所有的影子都变了形,拉长扭曲,好像有无数看不见的人对着剑池跪拜磕头。
苏清宴的眼睛猛地缩紧!
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炸开,直衝头顶,彷彿血脉都凝滞了一瞬。
这不是寻常炼剑之法以血为引,竟能令剑锋柔中带刚,如水似刃,刚柔相济。
铁锤砸在烧红的剑胚上,火星四溅。
炼剑房里热得很,焦炭、金属、溼泥的味道混在一起,堵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