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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程度,就已经是在伤害了。”
乙骨松开手,那条腿落回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高层与高层之间关系紧密,那些高层饲养的咒术师就如同嗅觉灵敏的鬣狗,不捕获到猎物绝不松口。”
“而小枝同学是官方明面上标注过的叛逃人员。所以只有这样,才可以确保小枝同学的安全,万无一失。”
乙骨走向她,鞋子踩在血水里,每一步都带起细小的涟漪。他在她面前停下,微微弯腰,视线与她齐平。
“有些害怕吗?”他问,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映出她惨白的脸,“但是,这样才是正确的。”
乙骨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撕开,纯白色的,叠得整齐,擦拭在她的眼角,动作轻柔,“咒灵是污秽的,需要被祓除。”
“但是这种情况下,污秽的人,也需要被祓除。”
“而且,是他先伤害你的。”
空气中糜烂的味道不断蔓延。
阴冷、封闭、腐烂。
桃原枝说不出一句话。她的心脏还在狂跳。
血迹在杂物间并不显眼,因为是杂物间,所以没有像商场那样用固定的板砖,黑漆漆的反而与血迹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一只袋子,旅行袋或者外出的长款塑料袋,款式有些像Kelly包,但是从杂物间的缝隙里翻找出来的。
空气中传来塑料袋刺耳的声响。
小枝发愣在原地,面容呆滞,手里机械的重复。
她甚至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动手,那些刺鼻的人,或者不能再被称之为人的物体。
她只是觉得头很痛,呼吸很轻,手脚发凉到现在,然后,在一处空旷偏僻的地方,亮起了火花。
火焰窜得很快,在废弃的河岸边升腾,像是要舔舐最顶端的夜空。
一片一片,一条一条,一块一块,一节一节,模糊不清的缠绕在一起。被丢进火堆里发出火烧叶子的声音,呲啦呲啦作响。
顶部的烟冒出黑烟,像圣诞节飘起来的烟囱。
桃原枝站在原地,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有没有动作,她也不知道现在眼前的东西是什么。
她不知道乙骨为什么要那样做……合理却又不至于,她只知道自己目睹了一切,完整的一切。
并且自己从始至终都和他在一起。
似乎从那个杂物间出来开始,她的大脑就一片空白。
空白,像游戏机读档失败的那样,努力想要查看,想要看清,却只有“暂无此档案”的标注。
他们下午出去的,现在已经到了晚上。
火光被烧得噼里啪啦。
乙骨的动作很快,先处理什么,后处理什么,条理分明,动作迅速。
她只是下垂着手臂,呆呆地看着乙骨忙碌。
大约是她的视线太明显,太过于呆滞,乙骨忧太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别担心,不会有人发现的。”
“就算被人发现,我也会帮你。”
小枝呆滞,有些没听懂,“什……什么意思?”
乙骨忧太垂了垂眸,笑容依然温和。身后的火光不断翻腾,照射着他的面部呈现出灰白的隐约。
“一段关系中,共犯,是比任何亲密关系都更稳妥的吧。”
火舌舔舐着衣物边缘,猩红的颜色在烈焰中逐渐焦黑、蜷缩、化为灰烬。
乙骨忧太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
共犯。
这个词带着冰冷的黏腻感,缠绕上她的脚踝。
她的思绪依然迟缓,上了油的发条没那么快恢复。风吹得火苗摇曳,也吹得她的皮肤起了一层细栗。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