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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骨忧太背着肩带站在门口,手指碾着一片芭蕉叶的叶面,墨绿色的瞳孔低垂,让人不太能看清情绪。
半晌他抬起头,收回手,看向身后的方向,微微颔首,“五条老师。”
“哟,忧太~”五条悟语气轻快,几步走到他面前,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
他回答得很平静,“我不记得高层有遗漏的任务,是新的突发事件吗?”
白色发丝的男人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立在原地,眼罩若隐若现勒出眼眶的痕迹。
乙骨忧太小幅度地歪了歪头,刚要疑惑开口,五条悟突然俯下身,无声地拉近了好些距离,“脖子上有唇印欸……”
“恋爱了吗,忧太。”
墨绿色的眼眸平缓无波,与稍带笑意的五条形成鲜明对比。
空气中没有人说话,半晌,乙骨忧太后退一步,无奈轻叹一声,抓着剑袋甚至都没有抬手,“别打趣我了,老师。”
“恋爱这种事,放在我身上根本就不合适吧。”
“怎么说这种话呢。”
五条悟直起身,双手插兜,“年轻人谈谈恋爱很正常,老师很开明的。”
“老师……”
乙骨几分无奈,“等上面什么时候处理额外任务会发放工资时,我才会考虑恋爱方面的事吧。”
“哇——好犀利!”
五条悟夸张地感慨了一声,手从兜里抽出来比划了一下,“被监督员听见会偷打小报告的哦。”
乙骨忧太垂眸,短促地笑了笑,“毕竟连睡眠时间都需要精打细算的日常里,暂时还容不下别的计划。”
他的语调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走廊的光从侧面切割过来,将他半边脸映得清晰,另半边却陷在微暗里。
那只握着剑袋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指腹无声地摩挲着粗砺的布料纹理。
五条悟没有立刻接话。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了乙骨忧太的脸上,唇边依然若有若无的笑意,“是吗。”
“那计划外的事情,忧太一般都怎么处理?”
“…计划外吗?”
乙骨重复了一遍,垂下眸,像一个纯粹回应和听从老师教导的少年,没有一丝一毫的僭越,认真的思考。
“如果是任务,我会优先祓除。如果是其他,我会判断风险,然后选择最合适的处理方式。”
“那如果计划外的东西很特别呢?”
五条悟接着道,语调稍稍拉长,“特别到你无法使用常规方法处理。”
“——那么这个时候,你会选择怎么做。”
空气中流动的声音都没有了。
乙骨忧太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很短的,停顿了一瞬。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试探还是像往常一样的闲聊。人在做出了一些违背本心的东西后,总是下意识的会更快的代入到不好的那一面。
像一片雪坡,一旦踏出那第一步偏离正轨的滑痕,之后所有的挣扎与下坠都会沿着那条痕迹加速,直到与不好的那一面严丝合缝,再也分不清是迫不得已的扮演,还是早已悄然易主的本质。
“老师。”
乙骨抬起头,迎向五条悟的目光,声音很轻,每个字却清晰平稳,“我是咒术师。”
“所以判断的标准,从来与“无法”无关。我的职责,是判断、控制、祓除。无论对象是什么。”
五条悟沉默地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是那种真正笑出声的、带着点无奈和感慨的笑。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乙骨忧太的头发,把他梳理整齐的发丝揉得有些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