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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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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舟立于原地,青紫色纹路已蔓延至下颌,毒素侵蚀着经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痛。但他握乌骨描金扇的手稳如磐石,扇面漫不经心地轻摇。

第一批攻城的匈奴兵推着冲车撞向城门,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谢临舟不退反进,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攻城队伍侧翼,乌骨扇顺势横扫,描金刃口划过两名推车士兵的脚踝,“咔嚓”两声脆响,士兵惨叫着倒地,冲车失去平衡歪斜在地。

他身形辗转腾挪,扇影翻飞,时而格挡侧面砍来的弯刀,时而用扇尖戳穿敌军的盔甲缝隙,专挑攻城队伍的薄弱环节下手,拉车的牲畜、扛云梯的士兵、举盾的护卫,转瞬之间,已有十余名校匈奴兵倒在他脚下,攻城节奏被硬生生打乱。

城楼上,沈疏桐没有将目光只停留在谢临舟身上。她弓弦半张,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城下密密麻麻的攻城大军,迅速锁定威胁最大的目标。

“东侧云梯!射断绳索!”她高声呼喊,同时指尖松劲,箭矢如流星般射向一架即将搭上城垛的云梯,精准命中绳索连接处。绳索断裂,云梯上的匈奴兵惨叫着摔落,砸在城下的同伴身上。

她清楚自己的使命:守住城楼,掩护百姓,同时牵制敌军,为谢临舟减轻压力,二者同等重要。

“小心左侧冲车!”沈疏桐高声提醒,既是对城门后的百姓,也是对远处的谢临舟。她反手抽出另一支箭,射向冲车旁挥鞭的士兵,箭头穿透他的肩胛,士兵栽倒在地。

谢临舟闻声侧目,乌骨扇反手一挑,扇刃割断冲车的缰绳,受惊的马匹疯狂乱窜,将身后的攻城队伍撞得人仰马翻。

沈疏桐指尖微微泛白,指节因用力攥着弓弦而泛青。她偶尔瞥向谢临舟,见他脖颈上的青紫色纹路越来越深,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动作偶尔出现一丝迟滞,心中难免焦灼。

可她不能分心,城楼上的防御离不开她。一名匈奴兵趁着混乱爬上城垛,沈疏桐毫不犹豫,搭箭便射,箭矢正中其眉心,士兵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匈奴大军攻势愈发猛烈。数架冲车同时撞向城门,“嘭嘭”声响震耳欲聋,城门发出“吱呀”的悲鸣,仿佛随时都会崩塌。身材高大的黑甲将领挥舞着双锤,指挥士兵扛着云梯继续冲锋,全然不顾侧翼的谢临舟。

谢临舟见状,主动迎向黑甲将领,乌骨扇展开挡在身前,硬生生接下一记重锤。“嘭”的一声巨响,谢临舟被震得后退三步,胸口气血翻涌,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借着后退的惯性,扇尖直指黑甲将领的手腕,将领急忙缩手,扇尖擦着他的甲胄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城楼上的沈疏桐瞥见谢临舟受伤,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呼吸一窒。

沈疏桐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搭箭、拉弓、瞄准,动作一气呵成,箭矢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黑甲将领的后心。黑甲将领闷哼一声,轰然倒地。沈疏桐紧咬着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逼了回去。

城门处的百姓们正用血肉之躯抵挡着匈奴大军的冲击。他们中了毒,浑身无力,连站都站不稳,却依旧拼尽全力坚守。

年轻力壮的男子用身体顶着城门,双手紧紧抓住门框,脸上青筋暴起;老人和妇女则相互依偎着,躺在城门内侧,用身体堵住缝隙。

一名匈奴兵举着斧头砍向城门的门栓,一名白发老人猛地扑了上去,用身体挡住了斧头,斧头深深砍进了老人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老人发出一声闷哼,却依旧死死抱住匈奴兵的腿,不让他继续破坏门栓。

“杀!冲进去!”

匈奴兵的嘶吼声不绝于耳,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地冲击着城门,无数的刀枪剑戟朝着城门上的百姓刺去。百姓们一个个倒下,又一个个爬起来,哪怕只剩下最后一丝力气,也要挡在城门之前。

谢临舟在攻城队伍的侧翼浴血奋战,专门袭扰敌军的后援与器械。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一处刀伤从他的左肩划到胸前,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青紫色的纹路与红色的血迹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毒素和伤势的双重折磨让他几乎支撑不住。

一名匈奴兵被他激怒,转身挥刀砍来,长矛直直刺向他的腹部。谢临舟急忙侧身,长矛还是刺穿了他的侧腰,鲜血汩汩流出。他闷哼一声,反手用乌骨扇割断了那名匈奴兵的喉咙,随后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一棵老槐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沈疏桐的目光扫过城下浴血的谢临舟,掠过城门处堆叠的百姓身躯,泪水再次模糊视线,却依旧沉着地分配着防御力量:“青壮年守住城垛,老人孩子往后退,用石头砸!不要让敌军上城!”

匈奴大单于坐在战马上,看着久攻不下的城门,以及侧翼不断骚扰的谢临舟,还有城楼上箭无虚发、指挥若定的沈疏桐,眸色愈发深沉。他没想到,大尧军民竟然如此顽强,数万大军攻了这么久,竟然依旧无法攻破这座小小的云京。

他抬手示意大军暂缓攻势,目光死死锁定着摇摇欲坠的城门,显然在盘算着最后的总攻。

而就在此时,远处天际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大尧”旗帜在夜色中崭露头角,皇帝的援兵终于疾驰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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