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5 章(第2页)
勺子搁回托盘的声音轻得近乎小心。
夏姆洛克没有立刻离开。月邀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侧脸上,她死死闭着眼,几乎将脊背绷成一张弓。
“……明天。”他忽然开口,“会有新鲜的鱼。”
房门合拢。
月邀猛地睁开眼,望向那扇隔绝一切的大门,眼眶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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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她开始接受擦洗。
前三天的清洁过程是一场惨烈的战役。月邀用尽一切能用的方式抗拒——扭动、踢打、辱骂、甚至试图用头撞击床柱。夏姆洛克以不变的沉着应对,他总能精准地制住她的要害,却不令她受伤。
“滚开!别碰我!”
“你和你那该死的家族,迟早下地狱!”
“香克斯绝不会像你这样——!”
提到那个名字时,夏姆洛克的动作停顿了零点几秒。月邀没有错过那一瞬,他垂着眼,看不清表情,随后继续擦拭她的脚腕内侧,力道如常。
但那天之后,他擦拭她的脚腕时,会刻意避开那道被海楼石勒出的红痕。
第五天的傍晚,月邀累了。
不是策略性的示弱,是实质性的疲惫。她不再踢打,不再咒骂,只是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夏姆洛克将绒布浸入温水,拧至半干。他先擦拭她的后颈,那里因为长期紧绷而微微泛红,绒布的热度让肌肉不自觉地松弛了一瞬。
他擦得很慢。从后颈到肩胛,沿着脊柱两侧向下,每一道轨迹都漫长而专注。月邀将脸埋在枕头里,呼吸渐渐平稳。
当他的手指无意间擦过她肩胛骨边缘时,她轻颤了一下。
他的动作停了。
“疼?”
闷在枕头里的声音细若蚊蚋:“……不。”
他继续,力道放得更轻。
月邀不知道他是否察觉,那一刻的颤抖并非源于抗拒,而是太久太久,没有人用这样温柔的方式触碰过她了,她将这瞬间的软弱归咎于囚笼的磨蚀。
一定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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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
他学会了在喂食时调整勺子的角度。
粥不会烫嘴,也不会在她反应稍慢时蹭到下巴。羹汤里的姜丝被提前挑净,鱼肉的刺在端来之前已经彻底剔除。
月邀只是沉默地张嘴,吞咽,偶尔在勺子再次递来之前,微微调整姿势。
这是一种无需言说的诡异默契。
这天她尝试用眼神表示“够了”,她垂下眼睑,将头轻侧。夏姆洛克接收到了,他搁下勺子,从托盘边缘拿起叠得方正的温毛巾,递到她脸侧。
她的双手仍被反剪在背后海楼石手铐中,但夏姆洛克以便于用餐为由,解开了她上半身的绳索束缚。
毛巾覆在脸上,遮住了月邀的所有表情。
“……明天。”夏姆洛克起身,背对着她整理托盘,“需要清洁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