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1 章（第2页）

契约者三个字让月邀的心跳乱了一拍，她有些不自在地将视线移到一旁的海面上，声音含糊：“算、算是吧。”

雷利看着少女这副明显为情所困的模样，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怀念起年轻时的种种：“一般会使用并契约这种特殊稻草人的，多半是夫妻或者感情深厚的情侣。我倒是没听说你结婚了，那么……是你的小男朋友？是现在感情破裂了要分手？”

他将稻草人递还给月邀，观察着她的反应。

“不是！”月邀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急忙否认，接过稻草人像是接过一块烫手山芋。

“哦？”雷利脸上的笑意加深，带着几分促狭，“那是怎么了？难道是香克斯那小子出轨了？欺负你了？”他故意抛出一个荒谬的猜测，想看看月邀的本能反应。

“没有！香克斯才没有做那种事！”月邀立刻反驳，语气急切，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维护。但话一出口，她就猛地反应过来，惊愕地看向雷利：“您……您怎么知道是香克斯？！”

“哈哈哈！”雷利忍不住大笑起来，“那还不明显吗？你现在是和香克斯一起出海，而他小子对你的心思，早在奥尔·杰克逊号上的时候，就已经是全船上下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全……全船皆知？”月邀彻底愣住了，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有、有吗？我怎么从来没有注意到过。”

“当然有。”雷利收起了一些玩笑的神色，“那小子看你的时候，眼睛里的光藏都藏不住。他那时候可能自己都没完全搞明白，但那份心意，纯粹又执着，我们都看得清楚。所以，”他指了指月邀手中的稻草人，“他会送你这种东西，甚至不惜动用契约，我一点都不意外。”

“可是……雷利先生，”月邀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困惑和一丝难以启齿的羞耻，“这个稻草人……它有单向共感。这让我觉得……觉得自己好像一直被看着，没有隐私。而且……而且……”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更低：“而且我之前……和别人发生过一些……比较亲密的事情。如果香克斯他都能感知到……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我觉得……很羞耻。”她把头埋得更低，仿佛这样就能躲开那让她无所适从的无形“注视”。

雷利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等月邀断断续续说完，他才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月邀低垂的肩膀。

“香克斯那小子我了解，他或许有私心想更靠近你，但他本性骄傲，也尊重你。更大的可能，是他把稻草人当作一种笨拙的守护，想知道你是否安全，是否快乐，是否……需要他。”

“其次，关于你和别人之间的事，以及你觉得的‘羞耻’。月邀，感情是流动的，在遇到真正确定的人之前，对他人产生好感、有过亲密的回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那不是错误，也不是需要被审判的污点，它只是你人生经历的一部分。”

“香克斯如果因为这种事而看轻你，或者让你感到羞耻，那他就配不上你这份纠结和难过。”雷利的目光锐利了一瞬，“但在我看来，那小子不会。他在意的，从始至终是你这个人，是你的快乐和安全。他的占有欲，或许表达方式有问题，但根源是他害怕失去你，害怕你看向别人。这恰恰说明，你在他心中的分量，重到让他不知所措，甚至用了错误的方法来寻求一丝安全感。”

月邀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雷利的话冲刷着她心中的壁垒。羞耻感渐渐褪去，她的自我认知也逐渐清晰。正是因为在意，才会对他的隐瞒如此失望，也正是因为喜欢，才会在想到他可能知晓她与马尔科的过往时，感到如此难堪和慌乱。

“最后，”雷利的声音带着笑意，也带着一丝看透的狡黠，“问问你自己的心。抛开稻草人，抛开共感，抛开那些让你烦恼的细节。当你想到香克斯时，是厌烦更多，还是温暖和快乐更多？当他靠近你时，你是只想躲避，还是会心跳加速？当他用那种全世界只看得到你的眼神望着你时，你心里……真的毫无波澜吗？”

月邀怔住了。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多画面：阳光下香克斯灿烂的笑容，他耍宝逗她开心时的笨拙，他认真练剑时的专注，他挺身挡在她身前时的背影，还有他温柔地将草帽戴在她头上的模样……

答案其实早已在心中。

看着月邀眼中逐渐清明，染上淡淡红晕和豁然开朗的神色，雷利知道她终于想明白了。他欣慰地笑了笑，不再多说。

“好了，我就不再多嘴了。”雷利伸了个懒腰，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感情的事，终究要你们年轻人自己解决。沟通比什么都重要，把话说开，你的感受，他的心意，摊在阳光下，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他转身朝酒馆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道：“我先回去拿工具，你就在岛上逛逛，买点东西，平复一下心情再回来。记住，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但短暂的独处，有助于整理思绪。”

说完，他挥了挥手，晃晃悠悠地走远了。

“去岛上买点东西吧。”月邀轻声对自己说，将稻草人系回腰间。

她需要一点时间，最后整理一下纷乱的思绪和待会儿要说的话。然后，回到酒馆面对香克斯，面对她们之间的感情，面对她们之间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