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学堂代课(第2页)
好像昨晚那个缠着香凝恩爱缱绻的人,根本不是他。
香凝因他这种坦荡态度,也放平了心态,道了声夫子早,缓步走去自己的座位。
学堂上,方怀瑾不像张主簿那般端架子讲晦涩的道理,而是结合陶园县的农桑铺面经营等实务,讲述农时历法、田亩丈量、赋税政令等律例常识。这些内容关乎家家户户的生计,学生们都聚精会神地听着。
香凝坐在前排,也比以往更加认真,只是偶尔和方怀瑾的目光短暂相触,心里会不受控制的扑棱棱地跳。
方怀瑾在人前一贯端方自持,与香凝目光相接时虽然内心也有波动,但面上并看不出来。
香凝没他会掩饰,每每和他目光相接,耳根就不禁红起来。
吴萍坐在她旁边,了然地发现了她这微妙的变化,极轻地笑了一声。
香凝知道她在笑什么,脸涨得更加红,几乎要埋进书本里。
临散学前,方怀瑾让学生们自行温书,他走下来巡视以便解答学生们的疑问。
他巡视完男学生,绕过屏风,转悠到香凝桌前。他原本只是随意瞥过香凝本子上的笔记,并没有想格外留意。只是他这一瞥瞥到笔记上有一处错误,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停下来,微微俯身压低声音纠正道:“田亩丈量这一处记错了,应用割补之法。”
那一处是吴萍轻笑出来时,香凝慌乱记下的。竟然记错了,香凝大觉懊恼,连忙在本子上修改。改完之后她下意识看向方怀瑾,如同在家中一般等着他评价。
方怀瑾看着她明亮的充满信赖的眸子,一时也有些恍惚,抬手想摸一摸她的脸颊,但才伸出手忽然意识到这是在学堂中,忙将手落下,只点了点头道:“这样就对了。”
起初方怀瑾和香凝对于学堂里的身份变化都有些不适应,常常下意识想做亲昵之举,但很快意识到在学堂中不合适,又慌乱克制住。
后来方怀瑾在学堂代课的日子久了,二人逐渐适应这种新身份。甚至方怀瑾能坦然地让香凝帮忙收集学生们的作业,香凝也能大方地在课堂上唤他夫子,请教她们一众女学生都不明白的功课难题。
张主簿在家中养了十几日。伤好之后他重新回到县衙,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他对陶景昀的态度大为改观。
张主簿向来自命清高,看不上陶景昀这种依仗家世的富家子弟。在陶景嵩的案子还没事发,县衙众人都对陶景昀殷勤奉承的时候,他就将对陶景昀的看不惯摆在了明面上。陶景昀出手阔绰,常常请客打赏,张主簿是县衙里唯一一个不领情的人,他宁愿抠抠搜搜地去城外挖野菜,也不受陶景昀的美酒美食。
但在那歹人手持长刀欲取他性命时,是陶景昀冲上来帮他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他很清楚陶景昀的功夫其实也是半吊子,面对那歹人并没有十足的胜算,甚至陶景昀被歹人踢中胸口还呕了一口血,但陶景昀始终没有丢下他,硬撑着一口气将那歹人制服。
张主簿意识到自己之前对陶景昀的看法太片面。陶家是陶家,陶景昀是陶景昀,不能一概而论。他当着县衙众人的面向陶景昀负荆请罪。
陶景昀不顾性命救了张主簿这件事,本就在众人心中造成了不小的触动。又有最要面子最不肯低头的张主簿主动向陶景昀负荆请罪,众人因陶景嵩而产生的成见渐渐消失,又像以前一般待陶景昀。
陶景昀经此一事,也明白过来不论家世如何,最重要的还是自身的品行能力。他不再消沉,还备了丰厚的束脩礼向姜宛拜师,决心练好功夫,做一个称职的真正能护卫一方安宁的县尉。
瑶娘见陶景昀重新振作起来,刻苦学习武艺,既为他高兴也被他所激励,重新回到学堂听课。
瑶娘虽从前不爱读书但头脑灵活,决心认真学习后,进步飞快。
香凝见她真心向学,也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尽力帮她,一同温书探讨功课。
瑶娘本性开朗大方,放下了为夫君结交上官的包袱后,反而和香凝的关系日渐热络起来。
这样充实又平静的日子不知不觉又过了一月。
七月中,才过完乞巧节没几日。瑶娘来学堂时突然一反常态戴了帷帽,课歇时也不再和女学生们聊天,只一个人在座位上枯坐,香凝几次和她说话她都仿若未闻。
香凝担心她,散学后私下问她到底怎么了。
瑶娘犹豫了一会儿,见左右无人才摘下帷帽让香凝看见她那张脸。只见她面色苍白,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似的。
“你这是怎么了?”香凝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还不是被陶景昀气的!”瑶娘气鼓鼓地说道。
香凝很惊讶,瑶娘和陶景昀一向感情好,蜜里调油似的,怎会突然生了这么大的气。
“那陶景昀太不讲理了!”瑶娘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知心人,一下子打开话匣子,拉着香凝说起自己和陶景昀的龃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