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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罗西的事情是最紧要的,他马不停蹄地赶往昨天的地点。
拐进那条暗道时,金发雌虫背靠着斑驳的墙壁,低着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的碎石。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慌忙向前快走几步,又不好意思地顿住步伐。
“阁下,你到了呀。”
“抱歉,让你久等。”
科里米哀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对方。柯罗西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虫化特征基本消退,唯有两根纤长的触角依然顽强地立着。
“不不不,是我劳烦了阁下,其实我一直担心您会不来……感谢虫神!”他面上写满了局促,“抱歉,我话太多了,直接开始吧,别耽误了您的时间。”
“好,请闭眼。”
柯罗西立刻乖乖闭上眼睛,只是呼吸有些急促,胸膛起伏的频率加快,显示着内心的不平静。
治疗过程很顺利。光明元素渗入对方紊乱的神经系统,他的休眠症被完全压制,头上的触角终于能够自如地收起。
年轻雌虫依然闭着眼,脸颊却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呼吸比刚才更急促了几分,胸口起伏明显。即使闭着眼,也能感觉到某种强烈的情感在他脸上流动。
科里米哀的心沉了沉。
这种表情,他见过。在明萨那瓦,偶尔会有年轻的信徒在告解室里,或是在私下找他倾诉时,露出类似的神情。
目光躲闪,脸颊飞红,言语混乱,诉说的内容也渐渐偏离信仰的困惑。
每一次,科里米哀都感到无措。
他擅长处理身体的伤痛,擅长解读经文的疑义,甚至擅长调解邻里纠纷。
但他不擅长处理这种炙热而脆弱的情感。
无论他如何委婉地拒绝、如何强调神职人员的界限、如何将话题引回信仰的正途,最终总会在对方眼中看到相似的受伤痕迹。
那让他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力。他治愈了旁人身体的病,却无意间有在他们的灵魂上划开了新的伤口。
柯罗西还闭着眼,沉浸在某种朦胧的期待里。
科里米哀向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柯罗西似乎察觉到距离的变化,眼皮动了动,似乎想睁开。
“再闭一会儿。”科里米哀立刻说。
“好、好的,阁下。”柯罗西立刻服从,甚至将眼睛闭得更紧了些。
科里米哀看着他紧闭双眼,全然信赖的姿态。随后转过身,开始无声地向巷口后退。
一步,两步,步伐越来越快。
走到巷口时,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柯罗西依然站在原地,乖乖闭着眼。
科里米哀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拔腿就跑。
这不是神父该有的举止。
神父应该稳重,应该从容,应该妥善处理每一段关系,即使拒绝也要温柔坚定,给予适当的引导和安慰。
但他早已脱离了那个身份的枷锁。
*
半小时后,科里米哀站在了一栋建筑前,这是他一开始就决定好的行程。
建筑本身是灰、白、黑三种颜色构成的方正结构,风格冷硬,线条简洁。门楣上方悬挂着一个巨大的徽记:一只形态怪异的虫形图腾,细节看不真切。
这里是圣庭在D区的分支,通常被称为“神院”。
与A区圣庭总部终日门庭若市、信徒络绎不绝的景象不同,这里门可罗雀。此刻已是上午,理应是最繁忙的时段,但宽阔的石阶上却是空荡荡的。
前方的大厅里,两侧立着几根粗壮的灰石柱,中央设有简易的祭坛。穿着灰白相间司铎袍的雌虫站在祭坛后,正对着面前摊开的一本厚重书籍,低声诵念着什么。
他声音平板,缺乏起伏,像在完成一项枯燥的作业。
祭坛下,零星坐着几个信徒。他们衣着陈旧,神情麻木,有的低着头打盹,有的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虫真正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