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阴活冲关八千四百字(第2页)
张来福皱起了眉头:「这刚有点模样,骨头就断了?」
崔颂川不懂修伞的功夫,但他觉得张来福这些唱词还差不少意思:「你唱这几句,只是说季清秋这个人硬气了,到底怎麽硬气了?你也没说明白。
修骨头又不是只修一根骨头,你只把大梁骨修硬了,一根大梁骨又不算个人,那只能算根棍子,咱先不说有血有肉,你得把别的骨头全修齐整了,才有个人样吧?」
张来福看向了崔颂川:「你说得没错,骨头还得修,一根一根的修。」
崔颂川低下了头:「我也就是瞎说,到底怎麽修,我也想不明白,说到底还是你厉害。」
张来福看了看崔颂川和高简书,他发现这两个人听曲的时候,说话都利索了不少。
爱听曲,就再给他们唱两句。
「路逢危难拔刀助,鄙弃荣华不逐流,身姿飒飒临风柏,铁骨铮铮自秉柔。」
张来福觉得这样的女子,才有倾城倾国的气度。
他一边唱曲儿,一边拾掇雨伞,唱过几句,伞骨又断了。
寻常的竹子伞骨太脆,要想把伞线绷到像琴弦那麽紧,伞骨根本扛不住。
乾脆把竹骨换成铁骨?
铁骨也未必好用。
铁骨如果太细,一样容易弯折,铁骨太粗了,伞又太笨重,打不开,合不上,还拿不动。
要是有铁筋竹子就好了,可铁筋竹子离了篾刀林根本活不成。
张来福问道:「描青镇有特别硬的竹子吗?」
崔颂川和高简书互相看了一眼,全都摇头。
不是说没有特别硬的竹子,而是因为他们对竹子不是太了解。
这种事情得问蔑匠,张来福去了後巷,找了好长时间,终於找到一位在当地出名的篾匠。
这位蔑匠姓赵,是个当家师傅,他给张来福推荐了一种当地特有的竹子。
「这是蛮刚竹,比红木硬,比紫檀刚,还有桐木的音色,曾经有过乐师拿蛮刚竹做乐器,我还帮他打过下手。」
张来福挺满意:「我就要这竹子了!」
赵蔑匠是个实在人,生意要做,可有些话也得跟张来福说清楚:「竹料就是竹料,很多地方和木料还是没法比。
蛮刚竹虽然又硬又刚,但用时间久了,干缩湿胀,发霉生虫,这些毛病一样都跑不了。
另外竹料顺丝顺路,翻毛起刺,崩边劈裂,这些都是竹子的天性,再好的竹子也都一样。」
张来福做纸灯匠的时候,天天摆弄灯笼骨,做修伞匠的时候,天天摆弄伞骨,竹子的性情他自然清楚,竹料的这些毛病,他心里也有数。
「没关系,我拿着它做乐器是为了图个乐子,坏了我就修一修,修不了我就换新的,肯定不到你这找後帐!」
赵蔑匠一听,称赞道:「这位客爷,你是个爽快人,要是就奔着耍的心思,那这蛮刚竹子就算用对地方了,但这竹子的价钱可不便宜,看你想要多少。」
蛮刚竹子确实不便宜,一根中等粗细的竹料要五块大洋。
张来福没还价,买了十根竹料,送到了画坊。
他在高简书的房子旁边租了个房子,白天就在房子里劈竹子、做伞骨、修伞、唱小曲儿。
第一天,伞线绷紧之後,伞骨没断,任凭张来福怎麽弹,蛮刚竹子做的伞骨都非常稳定。
到了第二天,张来福换了伞线,把原来的纱线换成了蚕丝。
这次再一弹,伞线发出了高低不同的声音。
声音之所以出了变化,是因为张来福用了粗细不同的伞线,雨伞撑开,伞线绷紧,张来福在伞线上一拨,真像弹琴一般,能弹出完整的曲子。
崔颂川看得两眼发直,他不知道是自己傻了,还是张来福疯了,雨伞为什麽能变成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怎麽了?」张来福冲着崔颂川阴森一笑,「好玩的还在後边,纸铺在什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