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第1页)
广州站人潮汹涌,江苗第一次出远门没见过这种场面,紧紧跟在白教授身后,另外两位同学也没比她好多少,攥紧行李警惕地东张西望,邹亚平这几年春节都回上海对此驾轻就熟,安抚几人,“放轻松,出门在外不要搭理陌生人有事找公安就行,太紧张了一看就是头回出门反而容易被盯上。”
“啊,”江苗闻言故作轻松,泛白的手指还是暴露了她紧绷的神经。
广交会开始的这天,江苗已经不紧张了或者说是紧张不起来,因为她纯纯的是个山炮!!
展馆外挂着彩球、大幅标语,入口处排起长队;场馆内人头攒动,不同肤色、操着多种语言的外商穿梭展位,洽谈声、样品介绍声此起彼伏;各省交易团专区分明,听白教授说浙江是首次正式组团参展。
江苗的目光被江西景德镇陶瓷厂的产品吸引,大大小小的白瓷摆件琳琅满目,温润如玉,触手微凉细腻,釉面光洁如镜,造型简约端庄,线条流畅柔和,勾勒出独属于东方的韵味。
皮肤略黑的外国客商正和摊主激情交谈,江苗一个字都听不懂,邹亚平站听了一会说:“他们是泰国人。”
江苗惊讶,“你这都听得懂?”
邹亚平一本正经道:“听不懂,不过泰国日照充足所以国人皮肤普遍偏黑,且泰国是以佛教为国教的国家,你看他们对佛像非常感兴趣,多半就是泰国人了。”
说完邹亚平顿了顿看着江苗一脸崇拜的表情扑哧一声笑出来,“骗你的你也信!他们说泰国话当然是泰国人。”
“啊,那你怎么知道他们说的是泰国话?”江苗疑惑。
邹亚平道,“我有个远方亲戚会说几句蹩脚的泰国话,不然你以为我刚才站那儿干啥,就是在听他们的发音,没想到还真哄到一个小傻子。”
另外两人凑过来问邹亚平笑什么,江苗不许她说,没拦住,一个变成三个人笑。
笑完干正事,白教授要求四人回去后就广交会各交一篇论文,以外贸发展为题,四人哀嚎的同时开始分别蹲守会场来回转悠观察记录展位情况和展位样品种类,观察不同展位的销售情况哪。
人来人往,摊位前客商一批又一批的来,白天四人蹲守会场,晚上聚在一起白天观测到的内容,讨论成交主力,轻纺织类产品中丝绸、棉布、针织服装等传统产品引港澳、东南亚、欧美客商批量下单,真丝绸缎尤为抢手,适合制衣与配饰,而抽纱、刺绣工艺品则更受中东、欧洲客商喜爱。
土产食品茶叶之类,例如乌龙茶则更受日本客商认可,现场好评不断,批量订购,粮油、土畜产品多被港澳市场消化。
讨论时几人对场外由一些乡镇企业组成的集市很感兴趣,特意抽出时间去转了转。
与会场内国营企业的产品相比,乡镇企业的样品种类相对较少,不过他们十分热情,只要有人驻足或是目光流连他们便会抓住机会宣传自己的产品,“我们的产品物美价廉,质量绝对有保障。”
四人面孔嫩,摊主也不嫌弃,跟他们聊起来,“你们第一次来吧?”
江苗问:“你怎么知道?”
对着江苗单纯的询问,摊主咽下“你们年纪轻轻又东张西望的一眼新人”,转而说:“看你们年轻,又跑到我们这边来逛,那些国企职工可不会过来。”
邹亚平从摊主看江苗的眼神中品出原由,没点破自然地同摊主寒暄,“老板听你口音像是四川人?”
摊主道,“福建安岳的。”
另一位女同学蔡荣华道:“来一趟不容易啊,怎么没带你们那边最出名的山水竹编挂屏?”
遇到懂行的摊主来了谈兴,笑道:“老师傅手艺好的都进了竹编一厂、二厂,端国企的铁饭碗,我们这种小作坊就只能搞搞竹篮、果盒、灯罩、餐具篮这些日用竹编,工艺复杂的我们也做不出来。”
邹亚平听懂了,“小件好,走量,薄利多销,欧美客商就喜欢灯罩、餐具篮这些东西,他们那边没这手艺又喜欢天然、朴素有手工质感的东西。”
话说到摊主心坎上他频频点头,“对头,那些老外看见我摊上这些东西眼睛都发亮。”
“他们还不是,”蔡荣华一指沉迷摊位上竹编物品的两人道:“他们都是北方人,不像我们四川人看竹子跟看草一样,家里多多少少都有点儿竹编的东西。”
竹子是草本植物,主要生长在南方地区,江苗一个土生土长的北方人第一次见到这么精美的竹编物件,对雕花竹折扇爱不释手,“这么薄的竹片上雕出这么复杂的图案是怎么做到的?”
摊主看着江苗笑,“靠这门手艺吃饭,积年累月当然得行,老师傅竹子破多了大指拇和户口上都层老茧。”
半天逛下来,四人一致认为会场外的集市比会场内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