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战郑破曹(第3页)
罕达拍拍他的肩,继续巡营。胥隼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日来的阴霾似乎散了些。
三日后,郑军班师。沿途百姓箪食壶浆,迎接凯旋之师。胥隼望着欢呼的人群,忽然明白了战斗的意义。
罕达骑马走在队伍最前,神情却无喜色。他知这只是开始,非结束。春秋之世,列国争雄,战火难熄。但至少今日,郑国又赢得一丝喘息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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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至新郑,国君率百官郊迎。钟鼓齐鸣,盛况空前。
“罕卿之功,彪炳史册!”国君亲自斟酒相敬。
罕达跪接。“此战之功,在将士用命,臣不敢独居。”
庆功宴上,罕达却提前离席,来到伤兵营。公良坚伤势严重,军医正全力救治。
“老将军如何?”罕达问医官。
“箭伤肺腑,年事又高,恐……”医官摇头。
罕达走到榻前。公良坚面色苍白,见他来,强露笑容。
“将军……我们赢了……”
“赢了,全靠老将军力战。”罕达握着他的手。
“可惜……不能随将军再战了……”公良坚气息渐弱,终至无声。
罕达闭目良久,命厚葬之。
捷报传开,诸侯震动。宋国遣使求和,郑国声威大振。但罕达知道,这和平能维持多久,尚未可知。
胥隼因功升为什长,仲熊也获赏田宅。但胥隼选择继续从军,留在罕达麾下。
一月后,边境又传警讯:宋军重整旗鼓,蠢蠢欲动。
罕达站在城墙上,远眺宋国方向。胥隼侍立一旁,见将军眉头深锁。
“怕吗?”罕达突然问。
胥隼思忖片刻,诚实点头:“怕。但更怕家园被毁。”
罕达微笑。“好。记住这份怕,它让你保持清醒。”
风吹旌旗猎猎作响,天际乌云又聚。罕达知道,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但此刻,他只需做好当下之事:整军经武,保卫家园。
夕阳西下,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
公元前491年秋,泗水两岸的芦苇刚刚抽花,就被一阵紧似一阵的北风打得七零八落。小邾国的都城坐落在泗水西岸的台地上,土筑的宫墙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邾子杰站在宫城最高处的望楼上,已经整整一个时辰没有移动过了。他的目光越过城墙,望向北方那片逐渐被夜色吞没的平原。风卷起他玄色深衣的衣角,猎猎作响。
“君上,风大了,回宫吧。”老臣公输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蹒跚的脚步声。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侍奉过邾氏三代国君,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刻着岁月的沧桑。
邾子杰没有回头,只是将手搭在冰凉的栏杆上。“宋国的使臣走了?”
“走了。”公输谷将一件狐裘披在国君肩上,“带着君上拒绝纳贡的回信。那使者出门时脸色铁青,怕是。。。”
“怕是宋公不会善罢甘休?”邾子杰终于转过身来,四十岁的面庞上已经有了早生的华发,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他要的贡品比去年多了三成,我们就是挖地三尺,也凑不齐这些粮食和布匹。”
公输谷叹了口气,望向宫墙下。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正在追逐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嬉笑声随风飘来。“可宋军强盛,我国兵甲不足千乘,甲士不过三千。若是硬抗。。。”
“硬抗?”邾子杰冷笑一声,手指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青铜剑上,“二十年前,我即位之时,曾在宗庙前立誓,绝不让子民为奴为隶。如今宋人贪得无厌,今年纳贡三成,明年就会要五成。等到粮尽财空,子民还不是一样要为奴为隶?”
公输谷沉默不语。他知道国君说得在理,但现实的残酷却让人窒息。小邾国地处鲁、宋、齐三大国之间,如同激流中的一片落叶,随时可能被吞没。
这时,一阵清脆的童声从望楼下传来:“父亲!父亲!”
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气喘吁吁地跑上望楼,身后跟着两个慌乱的侍女。那是邾子杰的独子收,小脸上沾着泥土,手里还攥着半截竹弓。
“收儿,怎么这般慌张?”邾子杰的面色柔和下来,伸手替儿子拂去脸上的灰尘。
“父亲,我今日射中了一只斑鸠!”邾收兴奋地举起竹弓,“就在宫苑的枣树下!”
邾子杰接过竹弓,仔细查看。弓身粗糙,显然是自己削制的,但弦却绷得紧紧的。“好弓法。不过射猎之事,当以强身健体为本,不可滥杀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