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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葵丘之誓(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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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出第七个俘虏时,东面突然杀声震天。目夷的佯攻开始了,狄营顿时乱作一团。兹甫背起受伤的老人,命令死士:“带百姓先渡河!”

箭雨突然从刁斗上射下。兹甫挥剑格挡,古剑撞在箭镞上迸出火星。他听见狄人的嘶吼:“穿素服的是宋太子!”

一支狼牙箭射穿他的左肩。兹甫踉跄跪地时,看见宗姬返身跑来——她竟拾起狄人的弯刀,狠狠刺进追兵的马腹。

“快走!”宗姬嘶喊着,声音破碎如裂帛,“告诉天子。。。周人未绝!”

兹甫被死士拖过睢水。回头时最后看见的,是宗姬被长矛挑起的身体,和她手中依然紧握的狄刀。

辰时的太阳升起时,兹甫躺在商丘城楼上。目夷正在为他剜出箭镞,匕首刮在骨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救回多少?”兹甫咬着麻布问。

“二十三人。”目夷撒上金疮药,“阵亡死士二十七人。”

兹甫闭上眼。他想起宗姬最后的目光,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某种灼人的火焰。

战报传来时,药童正在煎第二剂药。狄人因粮道被断暂退三十里,但彭城方向的烽火又起了。

“狄主力的目标是彭城。”目夷站起身,“我得回去。”

兹甫挣扎着坐起来:“商丘兵车随你调遣。”

目夷却摇头:“太子守国都,我带本部足矣。”

他们并肩走下城楼时,阳光正好照在酅门的断戟残矢上。目夷的革车已经备好,新换的轭铃在风中叮当作响。

“兄长。”兹甫突然解下古剑,“带上这个。”

目夷怔了怔:“镇国之器。。。”

“镇国不在剑。”兹甫将剑塞进他手中,“在兄长安然归来。”

目夷握住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突然单膝跪下行了个军礼:“臣定守彭城无恙。”

兹甫扶起他时,触到他掌心厚厚的茧——那是常年握戟留下的痕迹,也是宋国公子不该有的印记。

革车驶出城门时,兹甫忽然高声道:“若我得嗣位,必拜兄长为上卿!”

目夷在车上回头,素服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显出几分落拓的轮廓:“若臣得还,必辅太子成霸业。”

他们没有说出口的是,狄人主力十万,而彭城守军不足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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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七天,商丘都在等待彭城的消息。兹甫每日穿着染血的素服巡城,肩上的伤让他只能单手执剑。

第七天夜里,睢水方向突然升起三柱狼烟——那是目夷约定的危急信号。

兹甫立即召集群臣。司礼大夫却跪地劝阻:“国不可一日无君!请太子先即君位!”

百官伏地齐声:“请太子即君位!”

兹甫望着西方狼烟,忽然想起盟会那天父亲呕出的血。玄鸟幄帐覆盖下来的瞬间,他听见父亲说:“守住仁德。。。”

“取玄鸟旗来。”兹甫突然下令。

当绣着玄鸟的宋国大旆在城楼展开时,兹甫割破手掌,将血涂在旗帜的鸟喙上:“孤今日对天立誓:不得目夷生还,永不即君位!”

百官骇然。司礼大夫还要再谏,却被兹甫挥手打断:“备兵车一百乘,孤亲援彭城。”

夜风吹动血旗,鸟喙处的血迹渐渐凝成暗褐色。兹甫点数兵车时,听见守城老兵在低声啜泣——他们说上次血染玄鸟旗,还是六十年前宋襄公战泓水之时。

队伍连夜出发。兹甫站在戎车上,肩伤使他无法执辔,只能将缰绳系在腰间。古剑的缺失让他感到不适,唯有看到车前飘扬的血旗时,心头才稍安。

距彭城十里处,他们遇上了第一波溃兵。伤兵躺在运粮的牛车上,看见太子旗号竟挣扎着要下车行礼。

“公子。。。公子还在城内。。。”伤兵喘着气,“狄人用了投石车。。。”

兹甫命令加速前进。当彭城焦黑的城墙出现在视野里时,所有人都倒吸冷气——西墙已经完全坍塌,露出城内燃烧的屋舍。狄人的狼旗在缺口处飘扬,每面旗下都是黑压压的步兵方阵。

“太子不可再近!”车右拉住辔头,“狄人已破外城!”

兹甫推开他,登车远眺。他看见彭城守军仍在巷战,深青色旗帜在火海中时隐时现。突然,某处街垒后闪出一道剑光——那是他熟悉的古剑在挥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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