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剑底乾坤(第4页)
最前端、速度最快、冲击力最恐怖的王师重型突击战车,如同从九天砸落的燃烧陨星,以超越人力极限的狂暴动能,狠狠撞上楚军最前沿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巨盾之墙!
恐怖的景象发生了!
坚韧的牛皮和厚实的巨盾木体,在周师特制重型冲车的碾压冲击下,如同朽木枯草般脆弱地变形、扭曲、撕裂!沉重的盾牌连同其后死死顶住的楚卒,如同被巨人狠狠踢中的皮球,猛地向后、向内凹陷、塌陷!骨骼碎裂的声音比盾木爆裂的声音更为惊悚!“噗嗤!”冲击力下,巨盾后面的楚卒虎口瞬间炸裂,鲜血喷溅!巨大的力量沿着盾身、手臂、肩胛骨,如同毒蛇般钻入体内,臂骨、胸骨如同枯枝般脆生生折断!最前排的壮士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秆,瞬间倒下一大片,口鼻狂喷鲜血,瞬间毙命!
然而这只是开始!紧随其后冲来的重型战车,毫不留情地踏过被撞得扭曲解体的前方战车残骸、战马的血肉碎骨,以及倒毙楚卒的躯体,带着更强大的惯性,以更高的速度,持续不断地疯狂撞击、碾压!
楚军巨大的圆镰铁壁之阵,此刻变成了一个无比血腥、持续高速运转的死亡磨盘!
楚军的抵抗!如同绝境困兽!外层盾墙被撞击得不断剧烈内凹、变形,如同被重锤反复砸击的铜锣!盾后的楚卒如同暴风雨中搏击的礁石,用身体和破碎的意志死死顶住!许多人胸口剧痛,耳鼻溢血,却仍死死咬住牙关,将长矛长戈从变形的盾隙中疯狂刺出!长矛戈尖撕裂厚实的马腹,洞穿战马跳动的心脏!穿透车厢上避无可避的甲士厚实的青铜胸甲!肌肉被撕裂的闷响,骨骼被折断的脆响,生命最后的短促惨嚎,混合着金属剧烈摩擦的火星与刺鼻的血腥气,构成这片血肉磨坊最残酷的乐章!
强弩怒射!覆盖死亡!内层圆心处,强弩手们眼神充血,如同疯魔!弩机踏张弦声“喀吧喀吧”连成一片,冰冷的弩矢被疯狂地射向天空!如同遮天蔽日的死亡铁蝗!抛射!密集!凶狠!狠狠地扎向稍后一点距离、正在准备第二波冲击或迂回包抄的战车队列!“噗噗噗噗噗!”箭矢贯入皮甲、扎透马匹、刺入甲士面门的闷响不绝于耳!无数周师的驭手和甲士被射成了刺猬般倒下!无主的战马拖着翻倒的车厢在战场上横冲直撞,碾死无数躲避不及的步卒!
战车搏杀!金属的咆哮!侧翼负责协防的楚军战车,虽不及周师精良,但在盾墙的依托下也爆发出决死的凶悍!驭手驾驭战马,利用车身重量的优势狠撞靠近的周师轻车;车右的甲士拼死挥动长戈,勾取对方驭手或甲士!青铜兵器碰撞声、车轮猛烈撞击声、战马垂死哀鸣声,响彻云霄!
然而!周师王师主力战车的突击威力,重甲集群冲锋的恐怖力量,远超熊通和所有楚军将领最坏的预料!那以宗周禁卫为核心的庞大集群,冲击如同重锤连绵不绝!力量如同海啸一波强过一波!
楚军的圆阵承受着有史以来最可怕的压力!巨大的撞击声连绵不断,如同山岳在崩塌!部分外围盾牌在经历了数十次猛烈的、集中的、连续不断的重撞后,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喀嚓——!轰隆——!”
左翼!一道巨大的裂痕被数辆集中冲击的周师重型冲车硬生生撕开!其中一辆战车在巨大的惯性和撞击力下,前轮轴彻底断裂,轮毂带着沉重的车身侧翻,如同攻城锤般狠狠砸塌了一段相互支撑的盾墙!“哗啦啦!”数面相连的巨盾如同被爆破般飞散开去!沉重盾体砸倒了后面的楚卒!防御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杀进去!杀光蛮楚!”尖锐的嘶吼声从缺口外传来!如同铁罐般严密结阵的周师步卒,在战车撕开缺口的刹那,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咆哮着涌入!他们身披精良的筒袖玄甲,手中挥舞着加长加重的、最适合步战劈砍的厚重青铜钺和阔剑!雪亮的锋刃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劈落!
“噗嗤!噗嗤!啊——!”猝不及防的楚卒如割草般成片倒下!鲜血如同暴雨泼洒!缺口迅速扩大!内部的楚军弩手和矛戈手在仓促间与冲入的周师“虎贲”白刃相接,惨烈的肉搏瞬间爆发!楚军仓促组织的防线如同薄冰般碎裂,缺口越撕越大!周师后续步卒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群,持续涌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噗!”一声轻响却格外沉重!熊通站在中央最高指挥戎车的高台上,他清晰地看见左翼军旗下,一位自己颇为倚重的干将的头颅被一把沉重的青铜钺凌空劈飞!热血喷洒如同泉涌,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浓烟冲天!混杂着刺鼻的血腥、烧焦的皮肉、以及碎裂的木屑尘土,令人窒息!哀嚎声、金属碰撞声、濒死惨叫声此起彼伏,如同地狱的交响乐!
“大王!左翼——已溃!我军伤亡……伤亡惨重!周师步卒还在源源不断压上!”一名满身浴血、甲胄破碎、头盔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的将军,跌跌撞撞冲破混战人群,浑身浴血如同血泉中捞出,扑倒在戎车之下!他身上插着几支折断的羽箭,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左肩斜劈到右肋,皮甲翻开,血肉模糊!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快……快撑不住了!王!撤……撤吧!保我楚之元气啊!!”话音刚落,一口暗红的血块从他口中涌出,这位身经百战的将领无力地瘫倒,气绝身亡!
熊通矗立于高处,如同一尊青铜塑像。他的指关节因过度紧握车轼而发出“咯咯”的脆响,指缝已被粗糙的青铜棱角勒破,鲜血顺着车辕蜿蜒流下,滴落在冰冷的战车地板上,砸开一朵朵小小的、转瞬即逝的血花。他牙关紧咬,颌骨如同坚硬的岩石般死死咬合在一起,几乎能听见自己牙床被力量压迫发出的摩擦声!赤红的双目中,血丝如同蛛网般密布,那是极度的不甘与凶暴愤怒!如同被困在囚笼中的暴龙!汉北的沃土!周室的锁钥!仿佛唾手可得!今日却……
突然!一支流矢“嗖”的一声,带着凄厉的破空音,从他耳边擦过!冰冷的劲风激得他鬓角白发猛地一飘!
巨大的耻辱感混合着冰冷的现实如同冰山倒灌入沸腾的血脉!失败的寒意终于彻底压倒疯狂的征服欲,顺着他的脊椎瞬间蔓延全身,冻结了他的满腔怒火。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只有战场上的惨烈之声如同背景音持续冲击着耳膜!良久,一个仿佛带着生铁锈腥味的、冰冷到骨子里的、如同金铁交击般沙哑的字眼,终于从他紧咬的牙缝里,沉重无比地挤了出来:
“撤——!”
这个字如同一声赦令,却也如同一声丧钟!
“铛——铛——铛——铛——!!!”与先前号角完全不同的、代表着撤退的刺耳金属铜钲声,急促而绝望地敲响了!那尖锐凄厉的声响瞬间撕裂了战场上所有其他的噪音!穿透了惨号和厮杀!
命令传下,楚军如同崩散的蚁群,仅存的最后秩序在死亡威胁下被彻底抛弃。他们艰难地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圆阵队形,相互掩护着、拖拽着伤兵、丢弃着沉重的器械,在周师战车与步卒如潮水般的箭矢追击和残酷的衔尾砍杀下,一步一步、步履蹒跚地、踉踉跄跄地向着汉水的方向败退而去。
来时充满锐气与雄心、铺满刀矛寒光的路,此刻只余下满目疮痍!宽阔焦黑的田亩、被战车碾压得稀烂的道路、堆叠层叠的楚卒尸体、丢弃的破损旌旗甲仗……被无数军靴践踏拖曳出一条长长的、粘稠的、散发着浓烈血腥恶臭的污秽痕迹,在冬日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泥泞污血混杂的暗褐色光泽,如同巨大丑陋的伤疤,蜿蜒着伸向冰冷的汉水。悲凉!沉寂!无言!唯有风中隐隐传来的周师得胜的号角和王师玄鸟大旗招展的猎猎之声,如同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每一个败退楚卒的脸上、心上。
汉水冰冷的浊浪裹挟着楚军残兵的断矛、污甲、以及未曾冷却的凝血,冲刷着南岸的滩涂。每一次浪涌都仿佛裹挟着北方平原传来的嘲讽与肃杀之气。这股寒流不仅浸透了将士的筋骨,更渗入了郢都那座深宫大殿的每一道石缝。青铜兽首衔环油灯在殿柱的阴影间跳跃,吐出幽微的光芒,将巨大的兽形轮廓投射在冰冷的地砖与沉重的帷幔之上,如同蛰伏窥伺的魔物。殿堂里弥漫着上好沉水香的气息,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北向挫败”、“王师锋芒如雷霆”、“当息兵养民”、“退守江汉自保为重”……重臣们的低语如同毒蛇吐信,在铺陈着楚国先祖征战地图的巨幅帛画下悄然滑行、交织,钻进熊通的耳膜。
“够了!”一声低沉的断喝,陡然撕裂了沉闷的粘稠空气。熊通猛地从巨大的、象征着征伐意志的王榻上立起!他赤足踏过冰冷的地砖,宽大的玄色王袍下摆带起一股凛冽的风。他径直走向那幅巨大的地图前,沉重的手指带着千钧力道,“啪”地一声,狠狠戳在江汉平原西部一块异常醒目的区域——权国!那标记如同滴落在楚国舆图上的一块凝固的血污!青铜灯盏的火苗被这骤起的杀气激得猛地一跳,在他如同刀劈斧凿的脸上投下剧烈晃动的、明暗不定的阴影。
“诸位先王!”熊通的声音如同铁锤凿岩,缓慢、低沉,却字字带着崩山裂石的重量,砸向朝堂每一个角落,“开疆拓土于荆山莽林之中,穷毕生之力,兵锋所指,莫不披靡!何以区区权国,弹丸之地,竟阻楚数代!厉王先兄,承大父之勇,身先士卒,耗尽我楚多少荆襄健儿?为何其城濠仍旧固若金汤?”他霍然转身,鹰隼般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扫过每一张仓皇低下的面孔!“为何?!”那声音陡然拔高,蕴含着雷霆般的暴怒,“皆因权有磐石之志!扼我西进之路,掣肘我江汉咽喉!数十年来,权国已成我楚国眼中之钉!喉中之刺!不拔之,何以慰大父先兄之英灵于九泉?不拔之,何以震慑那些觊觎我楚的江汉蝇狗?不拔之——”他猛地踏前一步,宽大的手掌骤然攥紧成拳,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虬结的筋肉在袍袖下贲张,“又何以告天地神明——我大楚雄师之锋锐!唯我熊通,方能重铸!”字字如金铁,铿锵落地,砸碎了殿堂里所有怯懦的呓语!群臣面如土色,再无半丝杂音。这一刻,熊通的意志如同刚出冰渊的太古寒锋,冰冷,坚硬,携带着斩断一切阻碍的决绝!西进!用鲜血洗刷耻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