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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赶路和复盘(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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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八夜,我们在苦盏西隘过夜。次日清晨,蝉封的私兵便送我们出了大宛国境。从苦盏西隘往康居飒秣城行军有两条路,一条是往西先走一段药杀水水路,之后再转陆路直接抵达飒秣城;另一条路是纯陆路向北行军至窳匿城(塔什干),再往西南去飒秣城。第一条路线水路行军约二百三十里,以这个季节顺流药杀水的流量预计三天走完。之后的陆路约六百里,多为丘陵地形,且沿途少补给,不适合大规模行军。满足补给且无大量货物负重的情况下预计需要七天走完。第二条路为纯陆路,总里程一千一百多里,这条路北上窳匿城再从窳匿城取道西南可绕开大部分山路地形至飒秣城,沿途补给充足。这条路如果纯赶路差不多十天也能走完,如果要在窳匿城停留休整、贸易,总共大约需要十二天。因为我们原来就有拜访康居窳匿翕侯的计划,加上蒯韬等预计还要比我们迟两天出发且不负重,所以我们定的计划是:蒯韬、许楚直接走第一条直达的短路线,而我们大队人马走第二条绕经窳匿城的路线。这样一来,我们既拜访了窳匿翕侯,蒯韬、许楚也可以差不多与我们同一时间抵达飒秣城。因为有康斈等粟特人提前出使,窳匿翕侯也将我们一行定义为使团,给我们发放了使团路引。康居境内本来就是不收过境税只收买卖商税的,在我们以使团名义交易并承诺“以货易货”后,使团免税后商税也减免了。窳匿城市集的物产多数都是舶来品,只有蒲桃、苜蓿、马匹和橐驼算是当地特产。窳匿城的蒲桃酒、马匹品质略逊于大宛,不过这里的马价格比大宛马便宜很多,尤其以铜镜、漆器、丝绸易货更加实惠。考虑到从飒秣城往蓝氏城一路沿途会途经较多的山地隘口,我们还是再次大量补给了马匹和苜蓿。康居马品质虽然不及大宛马,但其特性类似焉耆马,以负重和耐力见长。因为远离大汉,且有马匹性能更优的大宛、乌孙阻隔,康居马没有受到大汉“马政”太多影响而涨价,一匹普通雄性成年康居马仅折合七、八千钱,高品质者也不过一万五千钱,性价比着实高。我们一下采购了五百匹成年雄性康居马、两千石苜蓿及两百辆双马马车,所易货的金额也不足一千万钱。在窳匿城完成易货补给及简单与窳匿翕侯建立贸易联系后,我们的队伍渡过药杀水转向西南,直奔飒秣城而去。四月十七日酉时,我们如期抵达飒秣城西北约两百四十里处。根据康斈的介绍,在我们扎营地之前两里的地方就要进入从窳匿城往飒秣城行军最险要之处——北铁门(帖木儿门)。“北铁门”为恶来西峰余脉那密山系的两峰错落形成的谷地,其东为那密山系西峰(泽拉夫尚山马尔古扎尔山脊);其西为“光明岭”(努拉塔山脊)。“北铁门”最窄处仅四丈,周围坡道起伏陡峭,其通行难度略低于扁都口、勃罗山口、马鞍口等险隘,但就大规模商队通行而言难度也不低。我开始以为队伍要再次拆卸武刚战车,不过走过那段路的李四丁告诉我:虽然那里山势比较陡峭,但那段路起伏落差大约二十多丈、坡度是可以供武刚战车通过的,这让我心下稍定。四月十八日一早,我安排家眷和骑术较一般的焦神、徐昊、徐典和家眷分每二至三人一辆车,其余人骑马,马车上的辎重也分一部分由替换驼马负重,谨慎进入“北铁门”。“北铁门”大部分地区在谷地,最核心的区域为六里的山脊路段。这段路虽然不长,但是因为高低起伏有急弯且山脊两侧遍布深百丈的悬崖,一路走来还是非常惊心动魄的。开始出于安全考虑我让所有人都下车马步行,结果发现步行的很多人、特别是我的老婆们都是一边走一边脸色发白、脚底发虚,连一向不矫情的赵雪嫣都小腿肚子发抖。沿途每逢险要急弯处,都要我一个个手牵手拉着她们通过,搞得我非常疲惫。还好那一段仅六里,且四月下旬当地天气干燥,气温适宜,除了一辆骡车过弯时发生意外轮子悬空,廖涣带人颇花了些时间将车子拉上来外,没有出任何意外。过“北铁门”后一路都是缓坡下坡路段,无论驼马还是车骑就都很轻松了。我们挨着东北·西南走向的那密山系行进了约五十里,就遇到了一条淙淙流淌的河流,一路顺着那密山系走向流向西南方向。因为翻越“北铁门”体力耗费巨大且有水源补给,虽然才申时初我还是停止了当天的行军,号令全队埋锅灶饭。康斈告诉我们:这条小河叫那密水,沿着那密水向西南再走约一百八十里可达飒秣城。飒秣城位于发源于恶来山脉西峰的那密水南岸河谷盆地,东西狭长、东高西低,所以我们这一路往飒秣城都会走平缓的小下坡,后面的行军速度会很快。四月十九日,我们卯时就开拔出发,至当天未时已经走出一百里出头,这一路的那密山系山势越发平缓,到这时那密水南岸已经基本是平原,仅零星可见山势余脉形成的土丘或台地。,!我们正继续沿着那密水北岸前行,队伍身后遭遇了那密水南岸靠过来的两骑斥候。因为斥候穿着我们刚弄出来的特制汉军战甲,在我们后队担任警戒的典伟立即发现了那是许楚团队的斥候。此时的那密水宽仅十余丈,通过喊话我们就知道了蒯韬、许楚部的大部队此时也仅距此三十余里。康斈告诉我们:再往前约十里处就有一处渡口,我们完全可以行军到那里渡河,然后等蒯韬等会合。待我们全速行进到渡口处全队渡过河扎好营地天色已经黑透,约半个时辰后,蒯韬、许楚一队摸着黑行军终于与我们在距离飒秣城约四十里处会合。吃完晚饭,康斈等九位粟特人请命连夜回飒秣城向族长康斐汇报我们将抵达飒秣城的消息。待康斈等九位粟特人离开,不辞辛苦的蒯韬便提议立即开会,汇报他们最终在大宛达成的相关协议。为了让尽量多的营地主官在我们与大宛的交涉中学到对自己有用的东西,我召集了全部在队伍中的主官一起参加了会议。因为要精准判断未来在大宛的动作,焦延寿也在旁列席。会议的开始,蒯韬先通报了在大宛最终的落实成果。这些成果其实是顺着我和毋寡、蝉封私下的沟通而推进的。在我们离开的当天,蒯韬就代表疏勒营地和大宛缔结了长期合作契约,契约主要约定了四个方面的内容:第一,明确过境税、商税的税率;第二,明确我们与郁成王签署的契约在整个大宛有效;第三,明确各品级的大宛马向东的销售由疏勒团队独家代理,同时明确各品级大宛马的代理价;第四,明确疏勒团队在绍束的配合下全权负责大宛与大汉之间的使团往来工作,大宛国独家授权疏勒团队全权处理相关事宜,但不出任何费用,这一条与之前不同的是:蝉封会参与对接相关工作。除了达成契约的四项内容,蒯韬还分别和毋寡、蝉封谈了不能写进契约的一些内容:首先是制式武器禁运,目前大宛只能由煎靡代表国王购买五百套汉军制式装备,未来如有需要也只能是国王家族购买,疏勒团队保证不将装备卖给任何其余大宛贵族;其次是毋寡在疏勒西市的铺面与我们意向在贵山城经营的铺面互抵租金,毋寡在疏勒西市的铺面结算打入大宛的“第二枚玉牌”独立账户;最后,也是蝉封提前结束护送我们的工作回来再找蒯韬单独谈的事情:未来的过境税、商税减免还是要拿出一部分返给蝉封,并经蝉封返给各大宛贵族的,不过我们未来不再和除了郁成王家族外的大宛地方贵族势力接触。“在我开拔往西的同时,绍束也跟着李洪往疏勒方向去了。”蒯韬道,“在这些台上加台下政策的加持下,我们在大宛的中期利益应该是有保障的,至于长期,还有两个不确定因素。”我给蒯韬倒了杯嫩荼叶水,然后请他仔细解读一下。蒯韬道:“第一个因素是我们能不能长期扮演大宛使团代言人的角色。虽然现在处理对汉工作的绍束其实已经投靠了我们,蝉封与我们的关系也很好,但毕竟时间长了他们很难不发现使团身份意味着丝绸配额。蝉封、大宛其它贵族特别是有汉人军师坐镇的昧蔡以及大汉去大宛的使者,都有可能不经意间点破其中的款曲。第二个因素是大汉对大宛马的需求能维持多久。主帅现在拿到大宛马东方销售独家代理的原因是大幅度提高了大宛马的收购价,这个价格的空间来源于我们预期弄到大宛本身的外交丝绸配额,如果一旦拿不到这各配额,大宛马对我们而言的商业价值就要差很多。与此同时,按在营地时马场苑的判断,大汉的马匹价格不可能一直维持高位,如果汉匈维持八到十年的对峙状态不爆发漠南、漠北那种规模的军事冲突,汉军需要的马匹数量会慢慢恢复,那时候整个西域的马匹供求关系都会逆转,大宛马固然是品质最高的,但是因为炒到的价格也最高,肯定跌价也最厉害,如果我们再失去了大宛的外交丝绸配额,这个代理权就没意义了,那样的话,我们和大宛合作的根基也就不稳了。”被蒯韬这么一分析,大家都觉得很有道理,但是就目前来看,我们对这个事情的进程也只能是尽量延缓。在这场会议之后我就飞鸽传书回了疏勒,一方面告诉庄睿儿要跟马骏商量控制每年销往大汉的高品质马匹数量;另一方面让庄睿儿要告诉班回、李己、雷厉等要严密监控大宛的其它贵族势力和大汉的交集及大汉定向发往大宛的使者情况。如有发现一定要及时出手干扰、最好是制止这种不可控的双向互动。聊完在大宛的战果,徐昊再次将话题引向蒯韬在大宛的舌战群贵。为了跟大家更好的“对齐颗粒度”,我授权蒯韬仔细分享了那场舌战群儒之前我们分析的要点。首先,我们不是不能给潜规则,但是不能让每个贵族都问我们要潜规则,尤其是肃揭这种其实用处不大的“假田蚡”,只配在配合我们的情况下喝点汤,所以我们确定要先在谈判中公开索贿恶行和漫天要价,让所有人以为我们根本一分钱灰色部分都不准备给他们。这样一来,我们再让渡利益的时候所有人就反而会满意——煎靡就是。当然,我们觉得根本没必要应酬所有大宛贵族,所以在郁成王之外,我们选定了人品、威望和国王信任度都合适的蝉封来统一分配灰色部分。,!其次,在谈判过程中,我们要激发毋寡与贵族的对立才能浑水摸鱼,而这种对立我们采用了无中生有的策略——即指责贵族质子想私下买武器,这必定是毋寡不能容忍的。但是,不同于公开所有贵族索贿,蒯韬只说“有五家”要买武器,这其实就让贵族们彼此都有了猜疑而不能坚定的站在一起否定——可能买武器的有六家,而只有蝉封、煎靡买武器是毋寡能容忍的,同时因为有索贿的事实在前,其余四家中是哪三家也提了买武器毋寡就不可能一一准确去核实了。最后,其实在谈判中也很重要的一点是副王忝束出来打圆场。忝束与蒯韬的私交算是不错的。在被正式接见前,蒯韬找到机会冲忝束使了眼色,之后蒯韬又瞄着忝束最讨厌的肃揭搞,这让精明的忝束找到了打圆场顺便打击政敌肃揭的机会。而他的适时出现打圆场也避免了我们最后谈崩。复盘完搞定大宛的过程后时间已经很迟,我号召众人散去休息,自己则叫住焦延寿要单独再和他聊几句。“焦先生,你对我们针对大宛的工作还有什么建议吗?”我问道。“人力可及之处已经很圆满!”焦延寿道。我点点头,正要离开,焦延寿又道:“一个邦国的气运总体一定。我这几天仔细又结合大宛的地形和四周的山势走向思考了一下,大宛的龙脉在天马山,灵气造化都在‘天马子’上了,王权也好、祆教也罢都被褫夺了气运。”他顿了顿道,”你前两天跟我说的蝉封说他们家族的祖地所在的那个阗池北面,回程时我们可以去看看。”:()汉贾唐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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