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私盐开路(第1页)
雷厉在长安的工作无疑是高效的。元鼎三年开完梳理目标的几场会议并锚定大汉为未来十五年的重点发展区域之后,除了雷厉之外,整个疏勒团队的主官还有多人自告奋勇赴大汉落实各项工作。在这些前往大汉公干的人中,作为暂定的河西地区最高负责人,聂文远去河西属于本职工作范畴。这一次他还是先到羌中西海,因为这次是轻装前来,聂文远让当地向导带路走了一条可以直接经西海抵达姑臧城的路线。这条路线的为西海东北侧,经浩门川(大通河上游门源盆地)抵达冷龙岭西南侧。相比我们开拔路上经过的冷龙岭东南乌鞘岭,冷龙岭西南侧的山路相对平缓且有零星羌人部落活动,可以直接翻越。翻越冷龙岭后,即可抵达羌中与大汉疆域的交界处参街谷。参街谷被称为“南山谷道入口”,从这里往北经小张掖即可抵达苍松。苍松就是我们之前开拔时走的过长城乌鞘岭隘口后的第一站,继续往北即可抵达古浪峡所在的鸾鸟山,之后不多远即可到达姑臧城。在元鼎元年我们开拔到此时,这个地方是人迹罕至的地区,但这时已经有比较明显的放牧痕迹。经聂文远带着亲兵僚属向羌人打听,这里新来定居的部落属于小月氏人。再仔细沟通后得知:他们正是元鼎元年我们在昭武城遇到的小月氏部落中被觻德的大汉官方机构动迁到南山附近的九支部落。这些部落跟我们也算旧相识,他们在我们的主持下得到了狼明夷部的许多牲畜和大汉支付的动迁费用,对我们也算是比较感激的。聂文远趁机与这九个部落的首领进行了沟通,说明了疏勒团队目前在河西地区开展的业务。因为原来这九个部落要通过封养羌买盐——虽然价格比官盐低但远高于我们卖给封养羌的价格。所以当听说聂文远能提供便宜的盐后就表达出了愿意彻底归顺我们以换取便宜的盐和工作机会的态度。这九个小月氏部落效仿羌人推举与支昆仑有亲戚关系的支河湟为“大豪”,宣誓效忠“主帅大豪”,组成“义从月氏”部落。聂文远立即协调陪同他过来的先零羌向导返回西海送盐到鸾鸟山“义从月氏”部大本营取盐,之后他与支河湟谈好以其余羌人部落的政策为“义从月氏”部提供食盐,并提供他们运输工作的机会,从而彻底趟平了这条绕开封养羌控制区和大汉密切管制区由羌中进入河西之地的新路线。在当时看来,这条路仅仅是一条可以用来贩私盐的备选路线,但是当几年后大汉严控临羌、枹罕城、令居城等汉羌交界重镇并加强乌鞘岭的检查后,这条直线距离到姑臧及谷水三角洲最近的路线成为了我们向大汉贩私盐的“北通道”干线。源源不断的私盐正是通过这条路在鸾鸟山直接进入谷水运往我们参股的休屠泽牧场入库。当私盐要转运向大汉北方时,货物出休屠泽东岸后以橐驼运输,转向南下经“北沙碛”(腾格里沙漠)绕开秦长城隘口烽燧南下至无隘口、无烽燧的媪围以东黄河北岸。在媪围以东黄河北岸,事先从张绵驿约定时间出发的船只会在那里抛锚等候接货,并在进入北地神泉障之前将私盐从接货船转移至师氏旗下“均输”体系的官船,并伪装成其它货物。之后,被伪装的私盐会一路随黄河及支流水系进入朔方、西河、燕幽、及山东诸郡国,存入当地合作者的督道仓或商储仓,最终全部以官盐一半左右的价格卖给当地流民。在走通西海至参街谷、鸾鸟山的路径过后,聂文远还在南山羌人的帮助下找到一条去禄福城的小月氏右沮渠支遁部牧场最近的路线。这条路线是直接从南山羌的领地呼蚕水上游的南山河谷顺呼蚕水直接到禄福城南的小月氏右沮渠支遁部牧场。这条路的季节性要求很高,只有春季融雪流量最大时可行。不过河西北部本来就属于地广人稀的地方,每年借助这个季节运数万石盐到支遁部牧场囤积,足够秋后再将盐卖给胡人及汉人流民。这条路线开通之后,每年经“羌中北线”从封养羌领地由扁都口送往义从胡牧场的盐大幅减少,整体运盐效率和安全性却大幅提升。在聂文远深耕河西地区的同时,金光通对私盐南线的开拓也在进行。利用已经打通的武都路线(鲜水-河湟-武都道),私盐可以利用白水一直运到巴郡江州。另外,在烧当羌向导的帮助下,金光通还走通了从岷江至蜀郡成都及犍为郡的整体路线,这条路的核心路段从河曲至河首(巴颜克拉山)余脉,抵岷江西出蜀郡至成都。经这条线也可以联通江州直至整个江水水系。几年后,武都氐人叛乱被镇压,鲜水-河湟-武都-成都一路的安全系数大大下降,这条岷江接江水的路线成为我们向南大汉贩私盐的干流路线。私盐借着刘猪崽对南越国用兵前汉商投资建造的大量督道仓在大汉南方诸郡囤积,解决了路线漫长不适宜短周期、多次运输的缺陷。,!除了以西域使团名义运往关中地区的商品,我们覆盖整个大汉的商业计划都是以私盐业务开路的。在走通南北两条主路的同时,我们也同步在各郡国物色靠谱的合作伙伴。根据我们之前的计划,我们的合作伙伴分为两类:一类是“均输”体系的,比如边塞桥氏、南阳孔氏和洛阳师氏,他们能为私盐出河西、陇西后提供安全的运力;另一类是地头豪商,包括河东有盐氏、山东刀闲氏等,他们有在覆盖区域内丰富的卖盐经验和渠道。当然,我们也选了更多区域性的豪商开展私盐买卖的合作,这些人只要满足三个条件:第一,我们也有他们的“告缗”把柄(至少是“探丸借客”和“商棨”的大客户)或之前已经与我们有很好的合作关系;第二,有足够的仓储空间;第三,至少在覆盖区域内有深厚的政商关系。这就包括蜀郡卓氏、彭吴家族、王赟家族、郦逸家族、汝南蔡氏等。论人口密集程度和经济发达程度而言,大汉的北方无疑比南方强许多,除了蜀郡、巴郡,只有南阳勉强算南方。而更南方的荆楚、吴越之地,在刘濞、刘安失败后再无顶级豪商家族涌现。但是,作为布局,我对南方诸郡国也作了考虑。一年多后的元鼎五年秋,在西海磨练了四年的李俊驰在廖涣的协助下被我派去了长沙寻找战略合作伙伴——这个合作伙伴将在我们的扶持下成为我们在广袤南方的代理人。我决定不惜代价扶持的合作伙伴是已经没落的长沙三流商人家族钱氏——我外婆怀着我母亲嫁过去的那个厚道的“接盘侠”家族。当李俊驰找到长沙钱家时,我的便宜外公钱进已经作古。钱家的话事人是我便宜舅舅钱寅。李俊驰去的时候带着外婆和母亲留下的书信,母亲的书信我作伪进行了修改(很多隐私没必要让他们知道,而且“篆体密文”他们又看不懂)。李俊驰去长沙时带着价值超过两亿的黄金和尖货,认亲很顺利。首先,据说便宜舅舅钱寅与我母亲钱思懿的感情还是不错的;其次,其实也是最重要的,钱家原来是跟着异姓长沙王吴着的,吴着家族国除后便再不复往日辉煌,加上钱进过世后又逢“算缗”、“告缗”,这时已经发了大财的便宜外甥找上门,他们没理由拒绝;最后,在元鼎五年秋,“疏勒主帅”已经成为汉商家喻户晓的西域商神,“探丸借客”在汉商中也是有口皆碑的保护者,这样实力的合作者找上门,顶级汉商家族都绝对不会拒绝,何况是已经家道中落、勉强维持的长沙钱家。为了保护我的亲人,我们与钱家的一切账目使用的是独立的“商棨”,没有过无盐氏的账。虽然比较麻烦、成本高很多,但是我觉得为了保护我自己的家人,这么做值得!元鼎三年年末,在宣曲任氏拒绝与我们合作后,我利用“焦神”的预测和萧仰的情报迅速转头让李己和李壬拿下了咸阳栗氏。之后我又让“二弟”和庄睿儿牵头改方案,修改了大汉商业布局的规划。在“焦神”的预测中,宣曲任氏“表面风光其实有不可告人的事情且一直被抽血”,所以“合作不如竞争”。在“二弟”和庄睿儿修改的商业计划中,布局仓储成为与私盐业务、尖货买卖同等高度的工作。之后我们利用大行令衙门的关系和李家那些散落到别的地方的军中关系及后来搞定的以孔仅、东郭咸阳、桑弘羊为代表的大司农衙门的关系在大汉各地建设了大量仓库。这些仓库有说服合作伙伴建的,比如无盐氏的幽燕督道仓;有我们以关心商路安全的胡商名义建设的河西陇西督道仓和大汉朝廷为回报胡商的“赤诚之心”准许我们建造的渭桥西仓;有以咸阳栗氏、安陵杜氏等的名义合资建设的关中商业仓;有我们以蜀郡卓氏、长沙钱氏的名义建的南方督道仓和大量商业仓。另外,为了在安定、北地、上郡、朔方等地与任氏的督道仓竞争,我们还组织长安无盐氏、南阳孔氏、边塞姚氏、洛阳师氏等入股在安定、北地、上郡、朔方、五原、西河等黄河流域地区建设了一大批可以转军用的仓库,随时准备“帮朝廷分忧”平替宣曲任氏在这些地区的督道仓。新建大量仓库既符合国防需求也符合粮食安全需要,更是协助朝廷完成“均输”的好助力,所以在桑弘羊的建议下得到了刘猪崽的大力支持。河西·陇西督道仓、无盐氏的幽燕督道仓、南方前线的督道仓投入资金甚至可以免征包括“算缗”在内的一切税费;安定、北地、上郡、朔方、五原、西河等黄河流域建设仓库也被刘猪崽特批免除“算缗税”(这样我们占股的部分可以帮他们倒扣避税),这让合作伙伴们投资建仓储的热情更加高涨,完美解决了我们的私盐及私盐换回来的粮食存储问题。与李己、李壬同时,班回、廖涣赴洛阳,以共享图纸、合作开发“九层楼船”为条件,顺利说服了师史与我们展开全面合作。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在师史、桥姚的推荐下,我们顺利与时任大司农孔仅的家族南阳孔氏建立了联系,并很快在无盐氏的进一步推动下将这种联系变成了在“均输”领域的合作——毕竟我们从西域弄马到大汉的能力在胡商中无出其右,而马匹既是大汉的重要军事战略物资,也是“均输”体系发展不可缺少的运力。搞定孔仅之后,主管盐务的东郭咸阳被孔仅介绍给了我们认识。在东郭咸阳的撮合下,我们又与刀闲氏建立了合作关系,拜访了其现任家主东郭九峻。与此同时,在壶充国、令狐涛的牵线下,李三丁、李四丁兄弟拜访了河东有盐氏的家主——令狐茂。令狐茂时年四十五岁,任全国最大盐官——河东盐官工场的大工官。虽然盐价持续走高,但盐铁专卖后利润大头被国家拿走令原来的盐商家族收入大跌。加上家族中很多不能进入官办工场的人士还要因“市籍”原因被收“算缗”,盐商群体对盐专卖政策的不满心理严重,甚至有迁怒怪罪东郭咸阳、令狐茂等之意。在会见令狐茂之前,雷厉动用王贺的关系特意弄了几桩关于旧盐商家族的“告缗”案,虽然涉案金额不大但相关人要被罚戍边。这时“探丸借客”仗义出手“整治”了“告缗”者并搭救了所有涉案的盐商,使李三丁、李四丁兄弟在与令狐茂的谈判中非常主动。我们与刀闲氏东郭九峻、有盐氏令狐茂的谈判内容还是比较注意尺度的。除了告诉对方西海盐池的盐数量、品质都是一流外,只在朱被作陪的情况下含蓄表达了“流民估计吃不起官盐”的意思。接着朱被就以“兼爱”之道发表了感慨。最后,东郭九峻和令狐茂都叫来了不能在官办体系拿到offer的族人,并暗示族人可以和我们“好好聊聊”,由此这两个大汉最大的盐商世家都上了我们的船。截至元鼎四年的“追思日”前夕,所有支援大汉发展的主官回到疏勒,钟离思聪也在与父亲钟离建林沟通后做好来疏勒考察的准备。由此,我们锚定大汉的计划在主官们强大的执行力下以私盐业务开路,迅速推进!:()汉贾唐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