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知命不忧(第1页)
在注定与我“沾染因果羁绊”后,焦延寿便不再忌讳帮我算命、占卜、看风水和做人事策划。在与焦延寿真诚沟通后,我在元鼎三年的最后几天就作出了任命:聘请他当团队管人事工作的负责人,级别为一品上,领和“二弟”一样的年薪三百缗,入职时间是元鼎四年元旦。“焦神”没有拒绝这个职位,但是跟我说好了之前要去大秦的行程不会改变,大秦回来后大概率也还是要回大汉生活。我告诉他:去大秦期间就当出差,薪资照发还有补贴。如果他不好意思,可以在这期间帮我们培养些能有他一、二分神通,以后勉强能替代他工作的人。焦延寿表示:他会帮我培训他的准大舅哥徐昊、徐典兄弟。在我正式任命“焦神”之前,他就帮我批了八字。虽然我没准确八字,但是他根据我说的大概出生时段和之前的遭际,大致分析出:我应该生于景帝的中元五年年初,元旦后、立春节气前,年柱乙未月柱丁丑。他又根据我的手相、面相等判断我的日元是庚。他还告诉我:霍去病的“军神气运”就是凶厉的庚金肃杀之气,得气者如果日元不匹配根本扛不住,所以这也侧面验证我的日元是庚金。能炼化庚金萧煞之气者或能功建边关杀人无数“一将功成万骨枯”,或能以金之本命气运化煞为财,成为富商巨贾。之后焦延寿再根据我的遭际反推我的起运在七岁左右,其中十七到二十七的大运是“衰运”,所谓“老怕帝旺少怕衰”,所以我这十年是一生中最不顺的(的确从那一年大爷遭遇大败被免职开始,李家一路水逆,直到李敢被霍去病射杀)。我二十七岁后到五十七岁前进入三十年好运,分别是“帝旺”、“临官”和“冠带”,“帝旺”、“临官”在中青年都是极好的运,“冠带”运也是好运但是不免反复拖延或伴随遗憾。而我五十七到六十七的大运走“咸池”,也就是所谓的“桃花”,不免耽于房事(那时候还弄得动我也是暗自挺高兴的),但不至于影响已有的根基。至于我六十七岁之后的运,“焦神”没批,后来他说过“承大运者的天年极限不超过七十”,我想他也是觉得没必要再批下去了。虽然八字不全“焦神”也不想进一步推,但是就凭五个字他也说出了我不少情况。比如庚生丑月财星入库必定钱财旺、老婆多;丁火为官本身又是子嗣象征,我的儿女肯定也多,但是丑藏己、辛、癸说明会有便宜儿女“拖油瓶”(辛为劫,说明有别的男人帮我生儿女,但是入墓说明帮我生儿女的已经死了,遇到没死的格局就是遇到“隔壁有老王”的概率大)。同时,我命中“司令”丑冲年支未、年干乙又被月干丁火泄气,说明父母早亡,只有“乙”这个日元的偏财(后爹或养父)和我亲近,并为我无条件付出。另外因为我命中无正财甲,乙木既作偏财也当妻星,在年上说明正妻比我大——的确我的名义正妻乌雅雅是姐,其实李翠琰也是姐,九个最早的老婆除了赵雪嫣应该都是姐。另外,我的年支未藏乙、己、丁,说明是长辈订的亲(藏丁造成)但是正妻有过婚约没有婚实(藏己且乙入墓造成),而且正妻头胎大概率生男(还是藏丁造成)。随着“焦神”对我的指点越来越无保留,我也越来越信任他。在他帮我批八字之后我就跟他坦诚了在遇到他之前,义父还安排我见到了“清气大气运者”葛谦,并通过与葛履、葛谦相处的一系列因缘际会认识了孔安国。与义父之前的解读大致相似,焦延寿告诉我:葛谦取代孔安国接“清贵之气”也是“甲子天劫”的一部分。但是他没有像义父那样说孔安国是因为“大气运者学望气”而早亡,而是告诉我:孔安国的寿数是天定的,在儒家成为“独尊显学”后他的气运就用完了,只是在等“甲子天劫”后新的“清气大气运者”接气而已。似乎是感受到我对孔安国命运的感慨,焦延寿道:“其实我倒觉得安国先生这种‘清气造化者‘研究玄学是很好的。如果他没有做到‘知命不忧’,他在人生的最后阶段也未必能那么通透,能悟出你说的‘显学必孱’。”我仔细想了想,觉得好像真的是这个道理。于是我又向焦延寿坦诚了曾经受到东方朔指点的事情(当然我还是没说我指使李胖虎杀了霍去病,只是说在李家大厦将倾之际被义父推出来当了李家家主)。我告诉焦延寿:东方朔成功预测了李胖虎和李敢的结局,所以当我想到他预测我可以“寿终正寝”后,我对很多未知的恐惧就消散了,从此敢放开手脚为自己和老兵营的未来努力。听完我说的,焦延寿点点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话锋一转,跟我说了另外一段秘辛:涉及一个沾染了“因果羁绊”而在“甲子天劫”前夕殒命的“望气士”——李少翁。在“焦神”透露的秘辛里,“文成将军”李少翁的死不是外界了解到的“误食马肝”,也不是权贵圈里知道的(二大爷写给义父的密信里说的)单纯因为用假“符箓”为王夫人招魂被刘猪崽揭穿,而是他预测到了“甲子天劫”,他向刘猪崽进言:气运转移不可阻挡,唯有顺天意使气运可控的传承才能“渡劫”。然后他建议朝廷“酌取清、洪气运者之气运,附于忠于陛下之人”。,!根据焦神的说法,李少翁很无耻,他建议将卫青、霍去病的气运分别传承给刘闳和霍嬗(这个还好说),然后将孔安国的气运传承给他自己。加上他为王夫人招魂时耍小聪明被刘猪崽识破,所以“甲子天劫”之前,李少翁就先身死道消了。焦延寿道:“文成就是僭越气运的典型。我辈有玄学神通者,是绝不该这么做的。”他顿了顿道,“其实之前你说的,你判断元狩六年‘国祚气运’者去临淄、并想继续去章武是想去寻找‘清气大气运者’的踪迹完全正确。倪宽师叔曾告诉我:那时他就在伴驾,‘国祚气运’者那次的确是奔着‘寻仙’去的,但是他很快接到了冠军侯病重的消息。处理完冠军侯的事情,他派去章武的使者就传回‘仙人已乘着巨大楼船出海’的消息,令他既懊恼又窝火。”对于刘猪崽把葛二哥当仙人这件事,我心里是特别好笑的。但是我也很惊奇刘猪崽居然掌握葛二哥的准确行踪。由此看来,我只是离得远,否则应该也早被盯死了。不知道是不是捕捉到我的感受,焦延寿道:“不修功德者令黄河断流、章武的风水龙脉被断,‘天命’这时又岂能让他在章武遂心?‘气见水止’,葛先生出海后即便再回来,恐怕栾大先生之流也再难觅其踪迹。”“那我也可以效仿这个办法吗?”我笑道。焦延寿面露淡淡微笑道:“那您陪我去大秦和罗德岛便好!去过西极之地,气息隐藏比葛先生更彻底。”他顿了顿道,‘而且我走之前也会帮您在营地布置屏蔽气息的法阵,做点误导‘心觉’和‘时觉’的布局,毕竟屠耆乌利吉的气息也要掩盖一下。”焦延寿顿了顿,叹口气道:“栾大先生也是悲哀。一个已经几近修成‘后天灵体’的人,却看不透‘天命’的本心,要拿神通来谄媚帝王,主动加入‘大气运者’的博弈,恐怕最终也只会步文成的后尘。”“焦神”的阐述让我彻底明白了我与刘猪崽之间猫捉老鼠的博弈还在继续。就如马骏担心的:无论是来找他们四个履职久不回归的“绣衣使者”还是在栾大的指点下“寻找攫取了军神气运”的逆党,甚至是核实张骞使团、彭吴使团那些消失的“绣衣使者”下落,刘猪崽都会继续向西域派人。不过有东方朔的剧透在、再加上准干女婿焦延寿的加持,我已经丝毫不怵刘猪崽的阴招。其实只要有“焦神”在,不用他出手也能揪出一些牛鬼蛇神。因为有“黑吃黑”贵利者的预期,元鼎三年秋冬之际,我让无弋留何又送了二百研种羌地盘上生活的汉人来我这边培训。这些人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之前来过的,都是资深赌徒,因为用人角度变了又再次被我们召回,也有一些是新面孔。在“焦神”与徐蕙定亲之后,我会找机会带他分批去见营地的全部团队成员。其实我不指望“焦神”连普通士卒、奴籍人士都说出个一二三来,我知道那样太耗费他的神通。不过几乎所有人见到“焦神”都会非常渴望与他交流,希望获得他的指点。但是,新来的汉人里有五个家伙就露出了马脚。原因很简单:别人都争先恐后想请“焦神”点拨,这五个家伙却毫无这方面的愿望,甚至怯生生往后躲。因为原本训练羌人的班回、李己和实际需要用人的聂文远都去了大汉公干,我让马骏配合高舜训练、顺便试探了那五位仁兄。经过简单的试探,马骏告诉我:这五位基本上是新训练的“绣衣使者”无疑,他请命要再次出手杀“新同事”,以示效忠(其实我觉得他应该是有点嘎人嘎上瘾了)。我告诉他:“焦神”在营地,他也快结婚了,就不要让营地见血了。正巧这时一支商队要光顾我们的“北山线”保镖业务,于是我决定让那五位提前毕业,实习一下去当一回镖师。在春天以后我们才得到消息:这五位仁兄点子挺背,保镖路上遇到一伙不太好说话的匈奴太君。虽然货主给了“小费”,太君们还是一定要砍几颗脑袋回去完成kpi。我们是商誉至上的,说好“北山线”保镖是保障商队人身安全的,于是只能让五位兼职见习镖师“牺牲一下”。据说那五位临死突然怂了,亮明身份说他们是大汉的“绣衣使者”。匈奴太君哪懂“绣衣使者”是个啥玩意儿,当场就把五人切稀碎喂了野狼,头壳砍下来拿回去充kpi了。听说当时货主都吓尿了,好在匈奴太君还算上道,完成了kpi又要了点“小费”就走了。劫后余生的货主也还算懂得感恩,不仅在胡商圈子里大说我们的好话,还给五位殉职的新扎镖师发了抚恤金。考虑到刘猪崽那边应该也会给他们发抚恤金,我这边拿到的抚恤金就给匈奴籍镖师发奖金了。匈奴籍镖师还在那五个人稀碎的尸体上搜到一些小抄,用“道家密语”撰写,都是写营地的非特别机密的情报,马骏看过后觉得没啥用就让人都烧了。,!那五位镖师开拔后没两个时辰,“焦神”就找到我:希望我不要让他沾上“血债因果”。我跟他掰扯了一下:他没做任何事情,那五位就算出去后遭遇不测也是匈奴太君和我们营地的“血债因果”,不能他在我们这里做客,“天命”就会算他头上吧?我的这个道理焦延寿确实也无法反驳。为了让他不再纠结,我岔开话题问了他关于李家“九天干”的问题——我问他为啥没有“李甲”?焦延寿告诉我:因为武人学易最讲究“遁甲”(这个说法我在兵书上也看到过),所有其它九干都是为了保护“甲”这个主帅,或者说“甲”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李家事业的核心——其实现在的甲就是我本人。在距离元鼎四年元旦还有两天时,全营地都在准备马骏和田媚儿及郦东泉和无姤姐两对的婚礼。这时我却突然心血来潮,决定引诱大神通的读书人做点逾矩的事情。我把焦延寿和徐昊、徐典、徐蕙喊到一起,八卦娘们儿庄睿儿这种时候当然也是要凑热闹的。我问了焦延寿一个问题:以他对他师父孟夫子卿的判断,孟夫子有没有可能反对他和徐蕙的婚事?或者他也可以问卜一下,他师父会不会反对。在徐蕙面前,焦延寿当然不能犹豫,他的回答是:“无须起卦,万不可能!”我说道:“那很好,元鼎四年元旦就把你们婚事和那两对一起办了,省得浪费老子钱!”见焦延寿难得地在我面前露出难色,我心下大喜,立即道:“你要是不想办,就是对自己的神通没把握、也是娶徐蕙的决心不够坚定!如果够坚定,就算你师父反对你也得娶她对不对?不然现在全营地都知道她是你未婚妻,最后你出岔子不娶让她怎么办?”徐蕙在一旁被我的话吓住了,她居然代入了剧情,满脸焦急地看着焦延寿(她不知道焦延寿那封信是怎么夸她的)。看着已经着急的徐蕙,我故意说道:“蕙蕙你别担心,如果这个江湖术士不娶你,我就把你嫁给贤良,肯定不让你蒙羞!”不知道是怕焦延寿对她不够真心还是被可能嫁给别人吓到了,徐蕙居然抹起了眼泪。庄睿儿赶紧哄她,并嗔我:“哪有你这么为老不尊的?你看把蕙蕙都吓哭了!”说着她又看向焦延寿。我也将目光转向焦延寿,然后徐昊、徐典和徐蕙都看向了他。“焦神”不知道有没有偷偷的用“外应”打个卦,反正看着眼眸含泪的徐蕙他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就按我说的办吧!晚上回到住处,我对着庄睿儿再次笑出猪叫声——高人的风骨、文人的礼仪、闺秀的矜持,原来在男欢女爱面前啥也不是!没想到第二天,“焦神”找到我,难得用晚辈的谦恭语气对我道:“主帅,感谢您昨天点拨了我!既然知命不忧就该遵从本心,有些繁文缛节不必理会,这次您比我看得更通透!”:()汉贾唐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