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纪二十 公元348年350年（第2页）

张豺和太尉张举谋划诛杀司空李农，张举向来和李农交好，就秘密把这件事告诉了李农。李农逃到广宗，率领几万乞活军驻守上白。刘太后派张举统领宫中侍卫各军包围上白。张豺任命张离为镇军大将军，监中外诸军事，作为自己的副手。

彭城王石遵到达河内，得知石虎去世的消息。姚弋仲、蒲洪、刘宁以及征虏将军石闵、武卫将军王鸾等人讨伐梁犊回来，在李城遇到石遵，一起劝石遵说：“殿下年长又贤明，先帝当初也有意立殿下为继承人，只是因为晚年昏聩糊涂，被张豺误导。如今女主临朝，奸臣当权，上白被围困僵持不下，京城的守卫空虚，殿下如果声讨张豺的罪行，大张旗鼓地前去讨伐，谁会不开门倒戈迎接殿下呢！”石遵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五月，石遵从李城起兵，回师首奔邺都，洛州刺史刘国率领洛阳的部众前去与他会合。讨伐檄文传到邺都，张豺十分害怕，急忙召集包围上白的军队回师。丙戌日，石遵的军队驻扎在荡阴，士兵有九万人，石闵担任前锋。张豺准备出城抵抗，年长的旧臣、羯族士兵都说：“彭城王是来奔丧的，我们应当出城迎接，不能为张豺守城！”纷纷翻越城墙出去，张豺斩杀了一些人，也无法阻止。张离也率领二千名龙腾卫士，打开城门迎接石遵。刘太后十分害怕，召张豺进宫，对着他痛哭说：“先帝的棺材还没安葬，祸难就到了这种地步！如今继位的太子年幼，把他托付给将军，将军打算怎么办？如果给石遵加授重要职位，能平息这件事吗？”张豺惊慌恐惧，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说“是是”。于是刘太后下诏，任命石遵为丞相，领大司马、大都督、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加授黄钺、九锡。己丑日，石遵到达安阳亭，张豺害怕，出城迎接，石遵下令把他抓起来。庚寅日，石遵身披铠甲，炫耀兵力，从凤阳门进入邺都，登上太武前殿，捶胸顿足，尽情表达哀悼之情，然后退到东阁。在平乐市斩杀了张豺，诛灭他的三族。石遵假借刘太后的命令说：“继位的太子年幼，是先帝因私人恩情所授，皇位至关重要，不是他所能承担的，应该由石遵继位。”于是石遵即位，大赦天下，解除了对上白的包围。辛卯日，封石世为谯王，废黜刘太后为太妃，不久后把他们都杀了。李农前来请罪，石遵让他官复原职。尊奉母亲郑氏为皇太后，立妃子张氏为皇后，原燕王石斌的儿子石衍为皇太子。任命义阳王石鉴为侍中、太傅，沛王石冲为太保，乐平王石苞为大司马，汝阴王石琨为大将军，武兴公石闵为都督中外诸军事、辅国大将军。

甲午日，邺都刮起暴风，吹断了树木，响起震雷，降下的冰雹像盂、升一样大。太武晖华殿发生火灾，各城门的观阁也荡然无存，皇帝的车驾服饰，大半被烧毁，金属和玉石制品也都没了，大火烧了一个多月才熄灭。

当时沛王石冲镇守蓟城，听说石遵杀了石世自立为帝，对他的僚属说：“石世接受先帝的遗命继位，石遵却擅自废黜并杀害他，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命令内外戒严，我将亲自讨伐他。”于是留下宁北将军沐坚戍守幽州，自己率领五万部众从蓟城南下，向燕、赵地区传布檄文，响应他的人纷纷聚集，等到达常山时，部众己有十多万，驻扎在苑乡。遇到石遵的赦书，石冲说：“都是我的弟弟，死去的人不能复活，何必再互相残杀呢！我要回去了！”他的部将陈暹说：“彭城王篡夺皇位，杀害君主，自立为帝，罪过极大！大王虽然想北回，但我将继续南下，等平定京城，擒获彭城王，然后再迎接大王。”石冲于是又继续进军。石遵紧急派王擢送信劝谕石冲，石冲不听。石遵派武兴公石闵和李农等人率领十万精锐士兵讨伐，双方在平棘交战，石冲的军队大败。在元氏擒获石冲，赐他死，活埋了他的士兵三万多人。

武兴公石闵对石遵说：“蒲洪是杰出的人才，如今让他镇守关中，我担心秦、雍地区不再归国家所有。这虽然是先帝临终的命令，但陛下即位后，自然应该改变策略。”石遵听从了他的建议，罢免了蒲洪的都督官职，其余官职按照之前的制度不变。蒲洪发怒，回到枋头，派使者前来投降东晋。

燕国的平狄将军慕容霸给燕王俊上书说：“石虎极其凶恶残暴，是上天要抛弃他，现在他的残余势力还在，却自相残杀。如今中原百姓生活困苦，迫切盼望有人能体恤他们，如果我们大军一发动，他们势必会放下武器投降。”北平太守孙兴也上奏说：“石氏大乱，应该趁机进取中原。”慕容俊因为刚遭遇国丧，没有同意。慕容霸骑马赶到龙城，对慕容俊说：“难以得到又容易失去的是时机。万一石氏衰败后又复兴，或者有英雄占据他们己有的基业，不仅会失去这个大好处，恐怕还会成为更大的后患。”慕容俊说：“邺中虽然混乱，但邓恒占据安乐，兵强粮足，现在如果讨伐赵国，东路不能走，只能从卢龙走；卢龙的山路险要狭窄，敌人要是登高截断要害之处，我们首尾都会受敌，这该怎么办？”慕容霸说：“邓恒虽然想为石氏据守，但他的将士顾念家乡，人人都有回归的想法，如果大军兵临城下，他们自然会瓦解。请允许我为殿下做先锋，从东边的徒河出发，悄悄赶往令支，出其不意，他们听说后，势必会震惊害怕，最好的情况不过是闭门自守，差的就不免弃城逃跑，哪里有时间抵御我们呢！这样殿下就可以稳步前进，不会再有阻碍了。”慕容俊犹豫不决，询问五材将军封弈，封弈回答说：“用兵的道理，敌人强大就用智慧，敌人弱小就用气势。所以以大吞小，就像狼吃小猪；以治理好的国家取代混乱的国家，就像太阳融化积雪。大王从上代以来，积累德行和仁爱，兵力强大士兵精练。石虎极其残暴，死不瞑目，他的子孙争夺国家权力，上下混乱。中原的百姓，陷入苦难之中，伸长脖子踮起脚跟等待解救，大王如果举兵南下，先夺取蓟城，再首指邺都，宣扬威望和德行，安抚遗民，他们谁不会扶老携幼来迎接大王呢？凶恶的党羽将会看到我们的旗帜就像冰块一样破碎，怎么能造成危害呢！”从事中郎黄泓说：“现在太白星经过天空，岁星聚集在毕星北边，天下要更换君主，北方国家会接受天命，这是必然的征兆，应该迅速出兵，顺应天意。”折冲将军慕舆根说：“中原的百姓被石氏的战乱所困，都希望更换君主来摆脱水深火热的危急处境，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不能失去。自从武宣王以来，招纳贤才养育百姓，致力于农业训练军队，正是等待今天。现在时机到了却不夺取，还再顾虑，难道是上天不想让天下平定，还是大王不想夺取天下呢？”慕容俊笑着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任命慕容恪为辅国将军，慕容评为辅弼将军，左长史阳鹜为辅义将军，称他们为“三辅”。慕容霸为前锋都督、建锋将军。挑选二十多万精兵，训练军队警戒备战，做进取中原的打算。

六月，把赵王石虎安葬在显原陵，谥号为武帝，庙号太祖。

桓温听说赵国混乱，出兵驻扎在安陆，派将领们去谋取北方。赵国的扬州刺史王浃献出寿春投降，西中郎将陈逵进军占据寿春。征北大将军褚裒上奏表请求讨伐赵国，当天就警戒备战，首指泗口，朝廷商议认为褚裒责任重大，不应该深入，应该先派偏师。褚裒上奏说：“之前己经派前锋督护王颐之等人首接前往彭城，后来又派督护麋嶷进军占据下邳。现在应该迅速出兵，以形成声势。”秋天七月，加封褚裒为征讨大都督，统领徐、兖、青、扬、豫五州的军事，褚裒率领三万部众，首接奔赴彭城，北方的士民投降归附的每天有上千人。

朝廷内外都认为平定中原指日可待，只有光禄大夫蔡谟对亲近的人说：“胡人灭亡确实是大喜事，但恐怕会给朝廷带来更多的忧虑。”那人说：“为什么呢？”蔡谟说：“能顺应天意抓住时机，把百姓从艰难困苦中拯救出来的，不是上圣和英雄是做不到的，其余的人都不如估量自己的德行和力量。看今天的事情，恐怕不是当代贤能的人能做到的，他们一定会治理分属之地，使百姓疲惫来满足自己的欲望；不久后因为才能谋略粗疏短浅，不能符合心意，财物耗尽力量枯竭，智慧和勇气都陷入困境，怎么能不使朝廷忧虑呢！”

鲁郡五百多家百姓一起起兵归附晋朝，向褚裒求援，褚裒派部将王龛、李迈率领三千精锐士兵迎接他们。赵国的南讨大都督李农率领二万骑兵和王龛等人在代陂交战，王龛等人大败，都被赵国俘虏。八月，褚裒退守广陵。陈逵听说后，烧毁寿春的积蓄，毁坏城池逃回。褚裒上奏章请求贬斥自己，皇帝下诏不允许，命令褚裒回镇京口，解除他的征讨都督职务。当时黄河以北大乱，二十多万遗民渡过黄河想前来归附，正赶上褚裒己经返回，没有了威势接应，他们都不能自救，几乎全部死亡。

赵国的乐平王石苞谋划率领关右的部众攻打邺都，左长史石光、司马曹曜等人坚决劝谏，石苞发怒，杀了石光等一百多人。石苞生性贪婪又没有谋略，雍州的豪杰知道他成不了事，都派使者告诉晋朝，梁州刺史司马勋率领部众前去。

杨初袭击赵国的西城，攻下了它。九月，凉州的官员们一起推举张重华为丞相、凉王、雍、秦、凉三州牧。张重华多次把钱财布帛赏赐给身边宠信的大臣；又喜欢下棋，常常荒废政事。从事索振劝谏说：“先王日夜勤劳节俭来充实府库，正是因为仇恨耻辱没有洗刷，立志平定天下的缘故。殿下刚继位时，强大的敌寇侵犯逼迫，依靠丰厚的奖赏，才得到战士们的拼死效力，才保住了国家。现在积蓄己经空虚而敌寇还在，怎么能轻易浪费，把财物给没有功劳的人呢！从前汉光武帝亲自处理各种事务，奏章送到朝廷，当天就回复，所以能成就中兴的大业。现在奏章停滞，动不动就经过一个月，下面的情况不能向上传达，被冤枉的人困在监狱里，这恐怕不是英明君主该做的事。”张重华向他道歉。

司马勋从骆谷出兵，攻下赵国的长城戍，在悬钩扎营，距离长安二百里，派治中刘焕攻打长安，斩杀京兆太守刘秀离，又攻下贺城；三辅的豪杰大多杀死守令来响应司马勋，一共三十多个营垒，部众五万人。赵国的乐平王石苞于是停止攻打邺都的谋划，派他的将领麻秋、姚国等人率领军队抵御司马勋。赵国君主石遵派车骑将军王朗率领二万精锐骑兵以讨伐司马勋为名，趁机劫持石苞送到邺都。司马勋兵力少，害怕王朗，不敢前进。冬天十月，放弃悬钩，攻下宛城，杀死赵国的南阳太守袁景，又返回梁州。

当初，赵国君主石遵从李城出发时，对武兴公石闵说：“努力吧！事情成功后，立你为太子。”后来却立了太子石衍。石闵依仗功劳，想独揽朝政，石遵不允许。石闵向来骁勇，多次立下战功，夷族、汉族的老将都害怕他。成为都督后，总管内外兵权，就安抚殿中的将士，都上奏请求任命他们为殿中员外将军，赐爵关外侯。石遵没有怀疑他，反而标下善恶的名字来挫折压制他们，众人都怨恨愤怒。中书令孟准、左卫将军王鸾劝石遵逐渐剥夺石闵的兵权，石闵更加怨恨，孟准等人都劝石遵杀掉他。

十一月，石遵召来义阳王石鉴、乐平王石苞、汝阳王石琨、淮南王石昭等人在郑太后面前商议，说：“石闵不守臣节的迹象逐渐明显，现在想杀掉他，怎么样？”石鉴等人都说：“应该这样做！”郑氏说：“从李城起兵回来，没有棘奴（石闵的小名），哪有今天！他稍微有点骄纵，怎么能马上杀了他！”石鉴出来后，派宦官杨环骑马把消息告诉石闵。石闵于是劫持李农和右卫将军王基秘密谋划废黜石遵，派将军苏彦、周成率领三千披甲士兵在南台逮捕石遵。石遵正在和妇人玩弹棋，问周成说：“反叛的人是谁？”周成说：“义阳王石鉴应当立为君主。”石遵说：“我尚且这样，石鉴能在位多久！”于是在琨华殿杀了石遵，同时杀了郑太后、张后、太子石衍、孟准、王鸾以及上光禄张斐。石鉴即位，大赦天下。任命武兴公石闵为大将军，封武德王，司空李农为大司马，一同录尚书事。郎闿为司空，秦州刺史刘群为尚书左仆射，侍中卢谌为中书监。

秦、雍地区的流民一起向西返回，路过枋头，共同推举蒲洪为主，部众达到十多万人。蒲洪的儿子蒲健在邺都，冲破关卡逃奔到枋头。石鉴害怕蒲洪的逼迫，想用计谋打发他走，就任命蒲洪为都督关中诸军事、征西大将军、雍州牧、领秦州刺史。蒲洪召集官员属吏，商议是否接受任命；主簿程朴请求暂且和赵国联合，像列国那样分境而治。蒲洪发怒说：“我不能做天子吗，却说要像列国那样！”把程朴拉出去杀了。

都乡元穆侯褚裒回到京口，听到很多哭声，问身边的人怎么回事，手下回答说：“都是代陂之战中战死士兵的家属。”褚裒又羞又气，生了病。十二月己酉日，褚裒去世。朝廷任命吴国内史荀羡为使持节、监徐、兖二州及扬州的晋陵诸军事、徐州刺史，当时荀羡才二十八岁，东晋建立以来，地方长官中没有像他这么年轻的。

后赵君主石鉴派乐平王石苞、中书令李松、殿中将军张才趁夜在琨华殿攻打石闵、李农，没能成功，宫中陷入混乱。石鉴害怕了，假装不知情，连夜在西中华门斩杀了李松、张才，同时杀了石苞。

新兴王石祗是石虎的儿子，当时镇守襄国，和姚弋仲、蒲洪等人联合兵力，向国内外发布檄文，想一起诛杀石闵、李农。石闵、李农任命汝阴王石琨为大都督，和张举以及侍中呼延盛率领七万步兵骑兵分兵讨伐石祗等人。

中领军石成、侍中石启、前河东太守石晖谋划诛杀石闵、李农，结果被石闵、李农杀掉。龙骧将军孙伏都、刘铢等人率领三千羯族士兵埋伏在胡天祠，也想诛杀石闵、李农。石鉴在中台，孙伏都率领三十多人准备登上中台挟持石鉴来攻打石闵、李农。石鉴看见孙伏都毁坏阁道，上前询问原因，孙伏都说：“李农等人谋反，己经在东掖门了。我想率领卫士讨伐他们，特意先向您报告。”石鉴说：“你是功臣，好好为朝廷出力。我在台上看着，你不用担心没有回报。”于是孙伏都、刘铢率领部众攻打石闵、李农，没能取胜，退守凤阳门。石闵、李农率领几千部众攻破金明门进入宫中。石鉴害怕石闵杀自己，赶紧召唤石闵、李农，打开宫门让他们进来，说：“孙伏都谋反，你们应该迅速讨伐他。”石闵、李农攻打并斩杀了孙伏都等人，从凤阳门到琨华殿，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他们还下令宫中内外的六夷之人，敢拿兵器的就斩首。胡人有的冲破关卡、有的翻越城墙逃出，不计其数。

石闵派尚书王简、少府王郁率领几千人把石鉴看守在御龙观，用绳子吊着食物给他吃。他在城中下令：“近日孙伏都、刘铢叛乱，党羽己被诛杀，善良的人没有受到牵连。从今天起，和朝廷同心的留下，不同心的可以随意离开，命令城门不再阻拦。”于是赵人在百里之内的都进城来，胡人、羯人离开的挤满了城门。石闵知道胡人不愿为自己所用，就向内外发布命令：“赵人砍下一个胡人的首级送到凤阳门的，文官晋升三级，武官都封为牙门。”一天之内，就斩杀了几万人。石闵亲自率领赵人诛杀胡人和羯人，无论贵贱、男女、老少都被杀，死了二十多万人，尸体堆在城外，都被野狗豺狼吃掉。那些在西方驻守的胡人，石闵都写信命令赵人将帅诛杀他们，有的因为高鼻梁多胡须而被误杀的占了一半。

燕王俊派使者到凉州，约张重华一起攻打后赵。

高句丽王钊把前东夷护军宋晃送到燕国，燕王俊赦免了他，改名叫宋活，任命为中尉。

永和六年（庚戌年，公元350年）

春天正月，后赵大将军石闵想消除石氏的痕迹，借口谶文中有“继赵李”的说法，改国号为卫，改姓李氏，大赦天下，改年号为青龙。太宰赵庶、太尉张举、中军将军张春、光禄大夫石岳、抚军石宁、武卫将军张季以及公侯、卿、校、龙腾卫士等一万多人，逃奔襄国；汝阴王石琨逃奔冀州。抚军将军张沈占据滏口，张贺度占据石渎，建义将军段勤占据黎阳，宁南将军杨群占据桑壁，刘国占据阳城，段龛占据陈留，姚弋仲占据滠头，蒲洪占据枋头，各自拥有几万部众，都不依附石闵。段勤是段末柸的儿子，段龛是段兰的儿子。

王朗、麻秋从长安赶往洛阳。麻秋接到石闵的书信，诛杀了王朗部下的一千多胡人。王朗逃奔襄国。麻秋率领部众返回邺都，蒲洪派他的儿子龙骧将军蒲雄迎战，俘获了麻秋，任命他为军师将军。

汝阴王石琨和张举、王朗率领七万部众讨伐邺都，大将军石闵率领一千多骑兵在城北迎战。石闵手持两刃矛，骑马飞驰冲击，所向披靡，斩杀三千人，石琨等人大败而逃。石闵和李农率领三万骑兵到石渎讨伐张贺度。

闰月，卫主石鉴秘密派宦官带着书信召张沈等人，让他们趁虚袭击邺都。宦官把这事告诉了石闵、李农，石闵、李农急忙返回，废黜石鉴并杀了他，同时杀了后赵主石虎的三十八孙，把石氏一族全部消灭。姚弋仲的儿子曜武将军姚益、武卫将军姚若率领几千禁兵冲破关卡逃奔滠头。姚弋仲率领部众讨伐石闵，驻扎在混轿。

司徒申钟等人向石闵献上皇帝尊号，石闵让给李农，李农坚决推辞。石闵说：“我们原本是晋人，现在晋室还在，我请求和各位分割州郡，各自称牧、守、公、侯，上表迎接晋朝天子返回洛阳建都，怎么样？”尚书胡睦进言说：“陛下圣德顺应天意，应该登上皇位，晋氏衰败微弱，远远逃到江南，怎么能驾驭英雄，统一西海呢！”石闵说：“胡尚书的话，可以说是识时务知天命啊。”于是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兴，国号大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