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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查拉特之死查拉特如是说 论骆驼狮子的绳索(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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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是那个站在台上的人,是那个签署死亡协议的人,是那个永远微笑的人。

现在他不是了。

现在他只是一个胸口被捅了个对穿的人,卑微至极。

他试图站起来。双手撑着地面,膝盖顶着泥土,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把身体撑起来。

那条曾经支撑他走过无数战场的脊椎,此刻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硬度,一节一节地往下塌。

他撑起来一点,又跌回去,膝盖在地面上磕出一个浅浅的坑。

他的腿还在,但已经不听使唤了。

那些肌肉,那些神经,那些他用了四百年的东西,现在像是断了线的木偶,瘫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试了几次,腿只是在地上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什么搁浅了很久的生物最后的挣扎,连弯都弯不了。

那就走吧。步履蹒跚也是走。

走也是向前,只是慢一点,只是疼一点。

他早就不怕疼了。

查拉特笑了一下,嘴角溢出血沫。

那笑是真的,不是练过的。

嘴角只是微微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像是冰层下的一道裂痕。

那裂痕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但一旦你看见了,就会发现它在慢慢扩大,从一道细线变成一道缝隙,从一道缝隙变成一道裂口。

他的嘴唇上全是血,那些血有些是从肺里涌上来的,有些是从嘴角的伤口里渗出来的。

它们混在一起,在他的嘴唇上铺了厚厚的一层,有些已经干了,结成了暗红色的痂,有些还是湿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那笑容在血里绽放,像是开在废墟上的花。

废墟是灰色的,是死寂的,但花是活的,是有颜色的。

他的笑容就是那朵花,开在他满脸的血污里,开在他即将走完的这最后一段路上。

他开始走。

不,那或许算不上是走——那是用残破的躯体进行的某种移动,每一步都像是要从深渊里把自己拔出来。

第一步。

他的右臂垂在身侧,肘部的骨骼从皮肤下刺出来,白森森的,沾着泥土和碎叶。

骨头不是白的——他在很久以前一直以为骨头是白的,干净的白,像书本里画的人体骨骼图那样。

他后来才知道了,骨头是灰白色的,带着一点黄,上面还挂着碎肉和筋膜,像是被拆了一半的机器。

那些筋膜在空气里微微颤动,像是什么活物的触须。

他的手掌朝外翻着,手指蜷曲成一个奇怪的角度,像是某种枯萎的植物。

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不是不疼,是疼到了极致之后,身体自己把那个开关关掉了。

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叫,在大声叫,但那声音很远,像是隔着一堵墙传来的。

他把那条残臂贴在身侧——骨头茬子蹭过破碎的衣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了——然后往前迈了一步。

一步。

大概是他小半个脚掌的长度。

在四百年前,他一步能跨出大半米。

现在他只能用“寸”来计算自己的位移。

那只脚落在地上的时候,膝盖剧烈地晃了一下,像是某种快要散架的机械,随时都会崩塌。

他在原地站稳,花了几秒钟——也许更久,他对时间的感知已经开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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