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主教之死查拉特如是说 瞧这轮回与意志(第6页)
看着它停,停下来的时候,那个背影会变成一个静止的画面,像是一张照片。
他会在心里数数,一秒,两秒,三秒。
数到五的时候,那个背影会再次开始移动。
看着它咳血,每一次咳血,都会有一团红色的雾从那背影前面喷出来,在阳光下短暂地闪烁,然后消散。
看着它走进阴影,那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像是一幅画被慢慢涂黑。
他的眼睛没有眨过,就那么睁着,盯着那个越来越小的影子。
他的眼球开始发干,因为太久没有眨眼,泪膜蒸发了。
然后开始发酸,角膜上的神经末梢开始抗议。
然后开始发疼,那种疼像是有人用细针在刺他的眼球。
他就像是一个怪物,一个永恒的怪物,一个不断轮回的怪物,一个不断体验着最大重量的永恒轮回的——
先知,教师,隐世者,孤独者,下山者,精神的唤醒师。
他是在这个世界的舞者——是永恒轮回的宣告者。
这是骆驼,是狮子是……真的是孩童。也许主教自己都不清楚。
但他还是没有眨眼,因为他怕眨眼的那个瞬间,那个背影就会消失。
风吹过来,吹干了他脸上的血。
那些血干了之后变成一层薄薄的膜,紧绷绷地贴在皮肤上,有点痒。
那痒意在他的颧骨上,在他的额头上,在他的嘴唇上。
像是有人用羽毛轻轻扫过他的脸,他想挠,但他没有动。
那些干涸的血迹在风里变得硬邦邦的,有些地方裂开了,露出下面干净的皮肤。
那些裂缝在他的脸上形成了一张细密的网,像是他的脸被那些血做成的面具覆盖了,现在面具正在碎裂。
他没有去擦,他什么都没有做。他的手还握着那把刀,那把刀上还在滴血。
那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每一滴都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座被血雨淋过的雕像,任由那些血在他脸上干涸、龟裂、剥落。
他握着那把刀,那刀上还在滴血。
那血滴在地上,一滴,一滴,一滴。
那节奏很慢,大概两三秒一滴。
因为刀身上的血已经快滴完了,只剩下刀刃边缘还挂着最后几滴。
那些血滴落下来的时候,在阳光里短暂地闪烁一下,像是一颗红色的流星。
然后落在地上,落在草叶上,落在他的脚边。
每一滴落下去都会发出轻微的声响,那声响很轻,但在寂静的草地上格外清晰。
那声响像是某种计时器,在数着什么。
数着那个背影走了多少步,他数到了三十七步,然后那个背影就模糊得数不清了。
数着他的心跳了多少下,他自己的心跳他数得很清楚。
从那个背影开始移动到现在,他的心一共跳了一百四十二下。
数着那些说不清的情绪在心里翻涌了多少次,那个他数不清。
因为那些情绪不是一次一次来的,是同时涌上来的,像是一锅煮沸的水,所有的气泡同时往上冒。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什么都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