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第1页)
随着一声清越的交鸣,剑柄稳稳归鞘,他垂眸拭去剑上薄尘,未发一言。
沈观砚年长谢炤数岁,二人一同在国子监诵书,于演武场练剑,自总角之交相伴至弱冠之年,虽无血缘羁绊,却早已情同手足。
谢炤心中所想,他又岂会看不分明?
旁人皆道谢炤是逍遥王爷,终日一副随心所欲的懒散模样,仿佛世间万事皆不放在心上。
唯有沈观砚知晓,这位王爷看似洒脱,实则常常为一人心烦意乱,辗转难眠。
而那人……
沈观砚的余光忽然扫到游廊尽头的两抹倩影,他侧头望去,目光落在款款而行的两位妙龄女子身上。
唇角不自觉促狭浅笑,沈观砚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谢炤,挑眉示意他朝那边看,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喏,扰你心乱的人来了。”
谢炤闻言,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嫌他多嘴,可身体却诚实得多,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身,顺着沈观砚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谢明悦正兴高采烈地朝他们挥手,一手还紧紧牵着身侧的楼序宁,脚步轻快地奔了过来。
谢炤掠过锦衣华服的谢明悦,目光直勾勾落在楼序宁身上。
她今日着得素净,素色衣裙上仅在领口和裙摆处绣了些花纹,头上也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脸颊略施粉黛,恰到好处地削弱了平日里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凌厉,原本棱角分明的脸庞,显得柔和温婉,活脱脱一副名门闺秀的端庄模样。
楼序宁察觉到谢炤的目光,那视线太过灼热直白,她不由得皱了皱眉,眼底掠过不解,还有被人过分注视的不悦。
谢炤捕捉到她眉峰间的那点愠色,才猛然惊觉自己的失态。
他慌忙错开视线,故作镇定地轻咳两声,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薄红,
谢明悦平时没有什么公主架子,性子大大咧咧惯了,难得见平日里整天逗趣自己的三皇兄这般窘迫模样。
她当即忍不住捂嘴偷笑,眼中满是得逞的狡黠,故意提高了声音打趣道:“哟,原来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三皇兄,也会有害羞的时候?难不成是见到未来王妃这般美艳,一时失了心神?”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皆是一愣,楼序宁更是心头一慌,脸颊腾地升起红晕,她连忙伸手扯了扯谢明悦的衣袖一角,声音里带着急切的嗔怪,压低了声音道:“公主!莫要拿臣取乐了。”
谢炤眉梢跳了跳,忍着额心的怒气,咬牙切齿道:“谢明悦,若是父皇知晓你前些日子的抄的经文皆是出自身边侍女之手,你猜父皇会如何罚你?”
谢明悦一听,慌了。
“皇兄!”
谢炤怎会知道她让人替抄经文的事情……她明明做得天衣无缝。
谢明悦努努嘴,不情愿闭上嘴,只能默默将那股气憋在心头。
她可没少在她这位皇兄那里吃亏。
沈观砚数他们中年龄最长,玩笑过后总由他来缓和气氛。
他噗嗤一笑:“廉之,你就别和明悦计较了。”
廉之,是谢炤的字。
楼序宁是偶然间知道的。
宣贵妃想让自己的儿子无论身处何位,对待家国百姓都要清正廉洁,便给谢炤取廉之为字,以作告诫。
谢明悦眼珠子咕噜一转,走到沈观砚身侧,推着他胳膊道:“观砚哥,本公主好久没有见老太爷了,甚是想念,快领本公主去给他老人家请个安。”
沈观砚微垂头低眸看着身侧这小丫头,眼中充满宠溺,他本就温驯的声音更加柔和,“好。”
两人离开后,偌大的练武场只剩下楼序宁、谢炤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