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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渊却只是道:“来不及了。”
谢纨:“……?”
沈临渊的目光落在他犹带困惑的脸上,清晰地说道:“所有人都在等你。”
谢纨愣了一瞬,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他话中之意——这是要让他即刻穿戴整齐,出去见人?
一股混杂着荒唐与羞愤的火气登时窜了上来。
不让他清洗,难不成还要他带着属于他的痕迹,就这样走出去?
谢纨登时怒了,声音抬高了几分:“我要沐浴。”
沈临渊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他脸上:“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还是说,对你和你兄长的性命,觉得无所谓了?”
闻言,谢纨气得指尖都在颤抖。
他一把夺过沈临渊手中的衣物,胡乱地往身上套,动作间尽是憋屈愤懑。
沈临渊看着他笨拙而赌气的动作,几不可闻地轻“啧”了一声。
他上前一步拿回衣物,然后竟一件一件地为谢纨仔细穿戴起来。
这身明红华服极为繁琐,里衬、中衣、外袍、腰封、配饰……层层叠叠。
若是谢纨自己,肯定难以理顺。
好在沈临渊极有耐心。
他的动作并不粗暴,甚至称得上细致,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谢纨颈侧或腰际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却让谢纨身体僵硬,倍感屈辱。
待到终于穿戴整齐,昨夜在榻间泣涕涟涟,狼狈不堪的美人,此刻已然换了副夺目的模样。
明艳的正红色将他原本就白皙的肤色衬得愈发耀目,金线绣成的繁复纹路在动作间流光溢彩。
腰封紧紧束起那一截柔韧的腰身,勾勒出流畅矜贵的线条。
发间玉簪与耳畔垂下的明珠坠饰,更衬得他面容俊美如画,眉眼间即便残留着倦意,也难掩那份灼人的风华。
整个人便恍若九天之上跌落尘寰的神祇。
沈临渊退后半步,安静地端详着他此刻的模样。
片刻,他几不可察地微微勾了勾唇角,吐出两个意味不明的字:“很好。”
随后,他朝谢纨伸出手,掌心向上:“来。”
谢纨面无表情地一动不动,只用目光怒视着他。
沈临渊唇角那点弧度却未落下,反而加深了些许。他径直上前,不顾谢纨眼中的反对,一把握住对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平稳,将谢纨微凉的手指紧紧裹入掌心。
谢纨挣了挣手腕,对方的手却纹丝不动。谢纨只得被他牵着,僵硬地朝殿外挪步。
每走一步,层层华服下那干涸黏腻的痕迹便摩擦着敏感的皮肤,带来清晰的刺痛,步步提醒着他昨夜发生过什么。
踏出殿门时,天光豁然开朗,原来已是清晨。
宫门外,不知何时已静立着两排低眉垂目的宫人,身着规整的服饰。
沈临渊牵着谢纨走过漫长的宫道,所经之处,宫人们纷纷无声折腰。
谢纨辨认出方向,这正是通往太极殿的路。
他心中不由得暗暗纳罕:沈临渊如今已是九州共主,太极殿自然是他临朝听政的地方。此刻拽着他这个前朝俘虏去做什么?
越往前走,那份强烈的不安便更沉地压上心头。
待行至太极殿前殿,谢纨遥遥望见那巍峨殿门下的白玉长阶,以及阶前整整齐齐肃立着的、身着各色品级朝服的文武官员。
两侧卤簿仪仗森然排列,钟磬之音低沉肃穆,空气中弥漫着庄重到近乎窒息的气氛。
这分明是一场极其隆重的典礼现场。
谢纨立刻挣扎起来:“沈临渊!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你给我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