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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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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内热气扑面,混杂着烤羊肉,香料和劣质酒浆的浓烈气味。

正是傍晚时分,人们结束了一日的奔波,在此享受难得的松弛,喧嚣几乎要掀翻屋顶。

谢纨和几个熟识的人打了招呼,接着便穿过喧嚷的人群,寻了个靠近角落的熟悉位置坐下。

如今他已经能听懂那些异域语言,从那些带着浓重口音的话语里探得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他刚刚从魏都逃出来的时候,还很担心沈临渊会不会抓自己,好在段南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绊住了他。

五年过去,外间的天地,早已换了数重风云。

谢纨断续听说,原本已俯首称臣的北狄二十四部曾死灰复燃,掀起不小的风浪,但很快便被沈临渊以铁腕雷霆之势再度碾碎,自此筋骨尽断,再不敢有异动。

而后,他麾下的铁骑横扫魏朝境内残余的叛党与割据势力,铁蹄所向,摧枯拉朽,无人能撄其锋。

谢纨在心底默默推算着时日。

照这般势头,此刻的沈临渊,想必早已在魏都的废墟之上黄袍加身,不日便可廓清寰宇,真正坐拥四海,接受万邦来朝了吧。

而这片他藏身的土地,终究是太过偏远了。

离中原腹地山高水长,距北泽更是关山重重,兼且沙海戈壁地形诡谲,部族错综。

即便是在原文里,这里也是最后才被纳入沈临渊的版图。

谢纨暗自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当年逃得及时。若等到那人登临绝顶,手握生杀予夺的权柄时,自己恐怕……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虽这般想着,一丝忧虑仍缠绕心头。

沈临渊,会找到这里来吗?

这些年来,他只要一努力回想关于沈临渊的记忆,脑仁就隐隐作痛,于是他把这症状当成是身体本能地抗拒回忆沈临渊。

嗯,一定是这样。

可转念一想,离支国这般远离魏都的弹丸小国,于即将君临天下的新帝而言,怕是根本不屑一顾吧。

更何况,这都过去五年了,沈临渊应该早就把他忘了吧?

谢纨这般想着,心头那点飘忽的忧虑被压了下去,稍稍落定。

就在这时,一个眉眼英朗的少年端着陶壶停在他这桌旁,乌黑的眼睛亮亮的,目光炯炯地看着谢纨:“阿纨,今天得闲,有空来吃酒啦?”

少年名叫阿依苏鲁,是这家店主的儿子,远近闻名的俊秀少年。其人就跟他的名字一样,气质纯净,笑容温暖,像是绿洲水边长大的少年。

谢纨闻声抬起头,嘿嘿笑了两声,朝他眨了眨眼:“店里今晚人不多,出来透透气。”

说起来,谢纨店里用的酒,大多是从阿依苏鲁家进的货,一来二去,两人便熟络起来。

阿依苏鲁给谢纨杯中倒满酒:“哦对啦,这两日老天爷的脾气怕是不好,商道上骆驼客都在传,黑风要来了。阿纨,这些日子还是莫要随意出城。城外不一定会进来什么人,前几天我随阿爸去拉货,还在城外看到一伙穿黑衣服的人,骑着高头大马,也不知什么来历,瞧着怪吓人的。”

谢纨看着他十分认真的表情,有一点心动。

他想着自己从魏都出来,已经五年没有谈男朋友了,是不是也是时候解决一下个人问题了?

于是他口上美滋滋地应了,顺着话头道:“对了,上次的酒钱我还没付清呢。不然下次你来我店里,我亲自下厨,就当抵了酒钱。”

阿依苏鲁面皮一红,像熟透的沙枣。

他腼腆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用力点了点头:“既然阿纨这么说……那我一定去!”

谢纨又与他闲话了好一会,气氛融洽热闹,直到酒馆里的客人渐渐散尽这才打道回府。

因为风暴即将来临的缘故,各家店铺早早关门闭户。

谢纨见不会再有客人上门,便给店里的几个伙计放了假,让他们赶紧回家避风。

他独自留在店里,只听得外面风声凄厉,撞击着窗板,发出持续不断的“哐啷”声响。

等到谢纨刚用抹布擦完最后一张桌子,正准备吹熄柜台上的蜡烛回房睡觉,忽然听到一阵沉闷的声响穿透呼啸的风声,隐约传来。

他动作一顿,侧耳细听,以为是风卷起的碎石砸在门上。

然而,那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清晰,竟然是一阵敲门声。

谢纨直起身子,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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