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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纨倏然睁开了眼睛。
就在这时,行宫东南角的方向,一团突兀的火光猛地蹿起,映亮了那片檐角,外面惊呼声炸开:“走水了!快救火!”
谢纨猛地从床上站起身,一把推开窗子,只见不远处的殿宇已化作一片翻腾的火海,半个夜空都染成了不祥的暗红。
“陛下!陛下!”
一个宦官冲进内殿:“不好了!宫殿多处同时起火,此地万万不可再留,请陛下速速移驾!快随奴才从侧殿小门走!”
谢纨手心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然而下一刻,那宦官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地,再无动静。
谢纨瞪大眼睛看去,只见从那瘫倒的宦官身后阴影里,缓步又走出一个人来。
对方身上穿着与地上宦官别无二致的服饰,低垂着头。
可当他慢慢抬起脸时,那张在摇曳火光与昏暗烛光交错映照下的面容——
正是南宫灵。
南宫灵眯起眼。
帐内烛光摇曳,殿内的人身着玄黑绣金的龙袍,长发未束,如流瀑般披散在身后,衬得一张脸愈发苍白。
他蓦然抬首,一双浅蜜色的瞳孔在昏光中清晰地映出自己的面容。
然而,就在这四目相对的刹那,南宫灵眼底的杀意倏然冻结,旋即化为更深的难以置信的。
这张脸,这双眼睛……
不是谢昭。
是谢纨。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从心底最深处轰然迸发。
“怎么是你?”南宫灵猛地俯身逼近,目光如刀,“谢昭呢?!他在哪里?!”
谢纨毫不退缩地迎上对方燃烧着怒火的视线,大声道:“这里没有你要找的皇兄……只有我。你的算盘落空了!”
南宫灵盯着他看了几秒,怒极反笑:“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我现在就能让你去给你兄长探路,你信不信?”
谢纨瞪着他:“你如此气急败坏,是不是因为你藏在魏都各处的手下,都已经被拔除了?”
这话精准地刺中了南宫灵最不愿面对的溃败,他面色骤然阴沉如水。
谢纨说得不错。
他苦心经营,秘密潜入安置在各处要害的人手,竟在短短数日间被一股未知的力量以雷霆之势悄无声息地清除殆尽。
行动之迅捷、手法之老辣,绝非谢纨那些禁军或暗卫所能为。
倒像是……
他低头俯视着谢纨:“你竟敢勾结北泽人?谢纨,引狼入室,你就不怕有朝一日,沈临渊的铁蹄踏平你这大魏河山,让你谢家基业就此易主?”
谢纨道:“他不会。”
“不会?”南宫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你还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谢纨平生从未被人当面如此直白地辱骂,一时气得梗着脖子说不出话来。
南宫灵声音却显得愈发温柔:
“你以为的情深义重,在江山权势面前不值一提。信不信等你咽了气,尸骨未寒,他就会把你忘得一干二净。然后,名正言顺地接收你的国土,你的子民,你的一切。到最后,这万里江山,怕是都要改姓沈了。”
谢纨对南宫灵那诛心之语充耳不闻,只嘲弄道:“那又如何?你机关算尽……今夜,终究还是一败涂地!”
话音未落,窗外漆黑的夜空中,骤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鹰啼。
谢纨心头猛地一喜,下意识转首望去——只见一只羽翼矫健的玄鹰破开弥漫的烟雾,在行宫上空盘旋,正是沈临渊从不离身的信鹰。
鹰既在此,那人……定然也已不远。
这变故让南宫灵眼底翻腾的戾气与不甘瞬间达到顶点,几乎要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