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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诺只好继续道:“嫂嫂有所不知,此次父王动怒,并非只因大哥与二哥的争执。朝中近来多有弹劾大哥拥兵自重的奏章,若大哥再抗旨不归,只怕……”
她顿了顿,喉间发紧:“只怕要被按上谋逆的罪名,遭麓川发兵讨伐。”
她本以为谢纨听后会惊慌失措,谁知对方听后沉吟片刻,竟轻轻摇头:“云诺,这件事,恐怕我没法帮你。”
沈云诺一怔,脱口道:“为什么?”
谢纨托着腮,目光清明:“并非我对此事漠不关心。只是连我这个外人都看得分明,北泽国君对两个儿子的偏心,早已不是一日两日。何况——”
他顿了顿:“你父王肯定也清楚,若你大哥当真有心拥兵自重,又何必等到今日?”
烛火在沈云诺眼中轻轻摇曳。
她张了张口,终是化作一声轻叹:“嫂嫂说的是……父王平日素来偏爱二哥,自小因我是女儿身,连习武练剑都要横加阻拦。唯有大哥从不以性别论长短,手把手教我剑法……”
她声音渐低:“……正因如此,我才更不愿见他被父王逼至绝境。”
谢纨凝视着跳动的烛焰:“云诺,你父王待你大哥如何,你比我更清楚。我只是觉得,若此番我劝他隐忍,往后难道就要他这般委屈一辈子?”
他用手指抚摸着烛台上的雕花纹路,低声道:“我不愿看他失去本心。况且——”
他抬眸:“我信他的选择。”
沈云诺怔怔地望着他,正要开口,帐帘忽地被掀开。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沈临渊立在帐口。
他玄色软甲覆身,肩头落满未化的雪花,腰间长剑泛着冷光,周身还带着战场未散的凛冽气息。
谢纨一时怔在原地,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临渊,玄色软甲紧贴着挺拔的身形,每一道线条都透着沙场淬炼出的利落。
烛光在甲胄上流动,映出肩头未化的雪花,整个人犹如一柄刚刚归鞘的剑,锋芒未敛,寒意逼人。
他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他在帐外听了多少。
只见那双深邃的眸子自踏入营帐起,便牢牢锁在他身上。
沈云诺见状,赶紧跳起来,像兔子一样识趣地跑掉了。
谢纨没有动,他仍坐在榻沿,仰着头,看着那人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沈临渊行至案前,将腰间佩剑解下,轻放在旁。
营帐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可随着他的靠近,甲胄上挟带的凛冽寒意仍激得谢纨轻轻一颤。
察觉到他的反应,沈临渊脚步微顿,抬手解开胸前的系带,玄甲应声落地,发出沉厚的声响。
紧接着他走近,下摆几乎触及谢纨垂在榻边的衣袂,这才驻足垂首,深沉的眸光将谢纨完全笼罩。
离了近了,谢纨见他剃净胡茬的下颌,清晰漂亮。
这一点让谢纨很是受用。
他慵懒地倚在榻上,抢先发难:“既特意派人接我回来,怎的也不在营帐里等我?”
他眼尾轻挑,用手指指点点:“这般怠慢,可见毫无诚意。”
沈临渊眉梢微动。
谢纨原以为他会像以前那般认认真真与自己解释为什么不在,然而沈临渊破天荒地没有解释。
“那你呢?”
他径直俯身逼近,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谢纨:“这般追问,是想我了?”?
谢纨登时来了精神,立马从床上坐直身:好家伙,几天不见,竟学会了反撩了?
第74章
沈临渊这身玄甲软胄的装束,当真每一寸都烙在谢纨心尖最痒处。
他本就心旌摇曳,闻言,心底那点好胜心倏然燃起。
要知道在这种事上,他可从未落过下风。
他索性又往被子深处陷了陷,指尖慵懒地卷着一缕垂落的发丝,眼波流转间尽是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