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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陵先生总是准时背着药篓下山行医,待到日暮方归。

谢纨几次三番想要搭话献殷勤,对方却始终神色淡淡,只嘱咐他喂完羊尽早下山。

谢纨:“……”

他难得这般放下身段示好,竟被人视若无睹,心下不免郁郁。

羊圈收拾得十分整洁,数十只山羊经过几日相处,已认得这位新来的饲主,一见他的身影便围拢过来咩咩叫唤。

谢纨切碎干草投入食槽,嘴里哼着歌,目光却不时飘向前院。

忽然指尖一痛。低头看去,原是山羊忽然咬了他一口。

他揉着发红的指节,不自觉蹙起眉头,眼前这只羊与其他羊不同,既不争抢草料,也不安静进食,反而焦躁地绕着他转圈,肚子圆鼓鼓地胀起,不时发出叫声。

谢纨蹲下身问道:“你不吃东西,叫什么?”

那羊仿佛听懂般,叫得愈发急促,湿润的鼻尖不停蹭着他的衣袖。

谢纨仔细打量,发现它腹部的鼓胀异于寻常,呼吸也显得格外急促。

他心头一动,伸手轻抚羊腹,触手竟是不同寻常的紧绷,里面隐隐还有动静,他惊得缩回手,这竟然是一只要临盆的母羊。

……

北陵背着满篓药材,带着大黑踏着暮色归来。

还未走近小屋,便见一人影跌跌撞撞自羊圈方向奔来。

待那人跑近,他才认出正是这些时日在他这儿喂羊的少年。这少年生得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平日里总想方设法与他搭话,都被他冷着脸避开了。

然而此刻他跟往日判若两人,一头流金长发在奔跑中凌乱飞扬,一边跑一边大吼:“北陵先生!你家羊,难产了!!”

北陵神色一凛,来不及多问,立即放下药篓朝羊圈快步走去。

只见那只待产的母羊正卧在干草堆上,身下已清理出一片干净区域。

少年那件价值不菲的外袍垫在其身下,尽管处理手法生疏,却能看出他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已做了力所能及的处置。

谢纨跟在他身后,声音带着喘息:“我试着帮它,可它一直使不上力”

北陵回头看了他一眼,对方额发被汗水浸湿,沾着草屑的脸上满是担忧。他顿了顿:“炉上温着水,屋里橱柜有麻油,劳烦取来。”

谢纨连声应着,转身疾步而去。

待他端着水盆与麻油返回时,只见北陵已褪去外袍,将衣袖挽至肘间,正用清水仔细清洗手臂。接过麻油后,他从容地将油脂均匀涂抹在手臂上。

谢纨屏息凝神地守在一旁。随着母羊一声用力的哀鸣,一只湿漉漉的羊羔终于滑落在干草堆上。

看着母羊回头舔舐新生的羊羔,他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待羊羔颤巍巍地吃了几口奶后,北陵用干净的外袍将小羊轻轻包裹,抱了起来。他站起身,看了眼一旁眼巴巴望着的谢纨,竟破天荒地将羊羔递了过去。

谢纨喜出望外,连忙小心翼翼地接过。

刚出生的小羊羔身上没有羊膻味,反而带着淡淡的奶香,柔软的耳朵耷拉着,发出细弱的叫声,温热的小生命在他怀中轻轻扭动。

……

自那日后,北陵虽仍不多言,待他的态度却明显缓和了许多。

于是翌日清晨,谢纨便殷勤地拿起抹布,准备擦拭药架。这小屋共有两间,一间用作诊室,另一间则终日被厚重的帷幔遮掩,隐约可见供台的一角。

“屋子里的东西不要动。”

谢纨回头:“为什么?不需要打扫?你们医师不是都很喜欢干净吗?”

北陵低下头:“你只需要去喂羊,其他的不需要。”

谢纨撇了撇嘴,心下不甘。

既然不让打扫,那为恩人做顿饭总可以了吧?

第三日,他特意赶在北陵归来前,认认真真烹制了一锅饭菜。谁知饭尚未用完,北陵便印堂发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幸而他医术高明,自救及时。

谢纨一脸忐忑地看着对方催吐服药,面色渐渐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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