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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白无瑕回头,大声道:“有人落水,可能是附近渔民,这般急流,贸然下水太危险,我让他们将船靠过去救人!”
沈临渊闻言走到船边,顺着众人注视的方向望去。
冯白道:“殿下,这雨太大了,你还是先回船舱……”
然而他话音未落,只听“扑通”一声响。
冯白惊愕回首,只见他们向来沉稳持重的殿下,竟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了汹涌的激流之中,奋力向着那抹暗红的身影游去——
谢纨从昏迷中苏醒时,发现自己正像只树懒般趴在一根浮木上,双手被一根粗糙的绳索捆在树干上,整个人正在随波逐流。
混浊的河水夹杂着冰冷的雨水不断拍打在他的脸上,呛得他连连咳嗽。当他彻底认清自己的处境时,浑身不禁一颤。
那件原本温暖柔软的狐裘此刻已完全被河水浸透,冰冷刺骨,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几乎让他喘不过气,四肢更是早已在河水中浸泡得失去知觉。
他挣扎着直起身,所幸捆着手腕的绳子并不太紧,用力挣脱后终于松动了几分。谢纨艰难地将手从绳套中抽出,死死抱住身下的浮木。
连日暴雨让河水暴涨,湍急的水流带着他在河面上起伏不定。茫茫雨雾中,压根看不到河岸在什么地方。
绝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本就不谙水性,再这样下去,不是溺亡就是冻死。
然而举目望去,河面上连只船都没有。
“救命——!”
他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在雨中呼喊,声音却瞬间被雨声吞没。
就在经过一处湍流时,一个浪头猛地将他从浮木上掀翻。
谢纨登时落入水中,他惊慌失措地想要重新攀住木头,可浸水的狐裘像铅块般将他往河底拖拽。
他不敢伸手去解腰带,生怕稍一松手就会彻底沉入水中,只能死死抱住浮木。
然而长时间的饥寒交迫让他的手指渐渐僵硬,拼命挣扎了片刻,力气很快就消耗殆尽。
最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松开浮木,冰冷的河水瞬间涌入他的口鼻。
在被河水彻底吞没的前一刻,他悲催地想,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这样的死法……
然而就在即将失去意识的刹那,他恍惚看见一道身影破开水面。
紧接着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他的腰际,利落地割断狐裘系带,那件几乎拖死他的软狐裘终于脱离了他的身体。
谢纨只感觉身子一轻,紧接着,有什么温软的东西落在他的唇上,一股清冽而温暖的气息渡入他的肺腑。
……
“殿下——快,快搭把手!”
冯白慌忙带人上前,七手八脚地将浑身湿透的沈临渊拉上船板。
他还没来得及询问他为何突然跃入急流,就见沈临渊已将怀中那人面朝下搁置在自己膝头,用力拍打对方的后背。
那人口鼻中流出些许水,然而却依旧一动不动。
沈临渊面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后他又将其平放在甲板上,双手交叠用力按压对方胸膛时,指尖都在发颤。
雨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此刻他的脸色竟比怀中人还要苍白几分。
那双总是沉静如渊的眸子死死盯着毫无声息的身躯上,浑身肌肉绷得如同拉满的弓,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任谁都能看出这位向来从容的殿下此刻情绪极不寻常,四周众人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冯白惊愕地甲板上冰冷的身躯,只见对方胸口毫无起伏,心下不由一沉。
他立刻蹲下身,伸手去探对方的鼻息,心道:坏了。
“殿下……已经没有呼吸了。”
下一刻,却见沈临渊忽然直起身,伸手捏开那人冰凉苍白的双唇,随后俯身渡去气息。
如此反复几次,那人却依旧冷冰冰地躺在甲板上。
他浑身上下湿透,淡蜜色的长发海藻般散开,衬得那张精致的面容愈发苍白,宛如一尊失去生机的精美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