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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渊微微一怔。

不等他回答,谢纨撇了撇嘴,嘟囔道:“你以后会妻妾成群,儿子多的能组成军队。”

这没头没脑的话让沈临渊哑然失笑,以为他尚未清醒,便顺着他的话温声安抚:“是这样吗?那你呢,你以后会在哪里?”

谢纨沉默良久,久到沈临渊以为他不会回答,方才缓缓转过头,定定地望进他的眼睛。

“我死了。”他说。

“你杀了我。”

沈临渊唇角的笑容瞬间凝固。

火光在他骤然收缩的瞳孔里剧烈跳动,映出谢纨苍白的面容。

那句轻飘飘的“是你杀了我”如同淬冰的利刃,刺穿了他此刻所有的镇定。

他本能地伸出手,然而谢纨再一次避开他的手。

“阿纨……”

沈临渊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看着我。”

谢纨想要移开视线,一只手却轻轻抚上他的面颊,温柔而不容拒绝地将他的目光转回来。

与幻觉里的不同,那从掌心传来的暖意奇异地驱散了心头的惊惧,谢纨轻轻一颤,终是抬起头。

“那只是梦。”

沈临渊一字一顿,声音坚定:“不管你梦到什么了,阿纨。我在此立誓,只要我活着一日,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包括我自己。”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倾身,望进谢纨惊魂未定的眼底:“你听清楚。”

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无论未来我是何种身份,身处何地,我绝不会伤害你,我只会……”

他顿了一下,那个呼之欲出的字眼在唇边辗转片刻,最终被其他的承诺所替代:“……我只会保护你。”

他每个字都重重地落在谢纨心头,谢纨不自觉地咬住唇角。

沈临渊抬手,用指腹拭去他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湿意。

“若你还是怕。”他低声说,“我便坐在这里守着你。或者你若不想睡,我就陪你说话,说到天亮,都好。”

接着他低头从怀中取出一物,牵过谢纨的手,放入他掌心。

谢纨垂眸,只见那个熟悉的荷包静静躺在手中,针脚细密,边角已微有磨损。

心口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又带着几分沉甸甸的重量,让他的眼睫不由自主地颤动。

若说第一次相赠,尚可解释为报答他在魏都多日的照拂,这第二次的郑重赠予,其中的情意已如明月照积雪,分明可见。

他若再故作不知,便是自欺欺人了。

谢纨暗自咬了咬牙。

虽然不明白剧情怎么会跑偏如此,沈临渊为何会突然对他这般……可他尚且不知自己命数几何,在没解决这头疾之前,怎么可能想其他的?

再说,如今两国国事紧张,尚且不知之后的局势发展,他一向明哲保身,哪里会淌什么浑水?

正这般想着,只听沈临渊的声音低沉:“……我之前想了很久,始终不解你为何不愿收下。或许……是觉得这东西太过粗陋,我知道眼下无法给你更好的,但我向你保证,待他日——”

“沈临渊。”

极轻的三个字,却令沈临渊的话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丝线勒住了咽喉。

谢纨依然低垂着眼,面上的恐惧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哀伤的平静:“我没有嫌此物简陋。”

他轻轻拿起那只荷包,指尖抚过上面细密的针脚,而后极其珍重地纳入怀中,抬眼时目光清澈如泉,却又带着刻意的疏离:“这个,我收下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就如你所说,是你我之间……情谊的见证。”

未等沈临渊回应,他再次开口,语气淡然却如利刃出鞘:“只是,你给不了我想要的。”

沈临渊的喉结轻轻滚动,声音有些发紧:“……为什么?”

他不自觉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那你……想要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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