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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纨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才艰难地抬起手臂。然而,鞭梢还未及划破空气,他的手腕便猝然被一只手死死扣住。
谢纨浑身一僵。
谢昭自身后贴近,胸膛紧贴着他的脊背,一手揽住他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扣住他握着鞭子的手腕。
温热的呼吸掠过耳廓:“阿纨,哥哥之前不是亲手教过你,该如何用鞭子么?”
话音未落,谢昭眼中血光一闪,猛地攥紧谢纨的手腕,狠狠挥下。
骇人的破空声撕裂空气,玄铁鞭无情地咬上血肉。
谢纨眼睁睁看着沈临渊的身体猛地一颤,一道刺目的血痕瞬间绽放在他肩背之上。
谢纨腿脚一软,几乎瘫倒,却被谢昭的手臂牢牢锁在怀中。
他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第二鞭已携着风声再度落下。
皮开肉绽。
视野被飞溅的血色弥漫,谢纨不知不觉中已将下唇咬破,口中铁锈味疯狂蔓延。
他看着沈临渊背上翻卷的皮肉,呼吸彻底乱了节奏,胸口剧烈起伏,如同濒死的鱼。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像样的字句,喉咙里却只能挤出一些破碎的、不成调的痛苦气音:“皇兄,皇兄……”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发黑,颅腔内那根沉睡的针随着每一次鞭响疯狂窜动,尖锐的痛感几乎要劈开他的头颅,将他的理智彻底撕成碎片。
他终于拼命挣扎起来,崩溃地嘶声叫喊出声:“我头疼……皇兄……我的头好疼啊——”
随后眼前猛地一黑,身体软倒,意识几乎完全断绝。
周遭的人声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喧嚣而模糊。
谢纨只是瞪大着失焦的双眼,望着头顶那片黯淡惨白的天空,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仿佛魂魄已经飘离了这具躯壳。
浑浑噩噩中,无数面孔在他模糊的视线中快速闪过,熟悉的、陌生的,如同走马灯般混乱交织。
直到最后,一片朦胧的虚影里,视线蓦地撞入了一双银色眼眸中。
就如同溺水之人骤然被拖出水面,谢纨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应激般地弹坐而起。
随即,他爆发出剧烈的咳嗽,胸腔内仿佛被厚重的棉絮死死堵塞,紧接着喉头一甜,“哇”地一声,一口鲜红的血猛地呕了出来。
第48章
谢纨粗重地喘息着,过了许久才勉强用手肘撑起上半身。
他抬起袖口,胡乱擦去唇边黏腻的血迹,红色衣袖上晕开一抹暗红。
额角沁满细密的冷汗,脑中依旧昏沉混沌。待眼前的模糊渐渐退去,他看清周遭景象,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里并非他的王府,也不是皇兄的宫阙,而是一处全然陌生的地方。
目光所及,皆是一片白:莹润无瑕的白玉地面,素净冰冷的雪色墙壁,随风轻漾的素白纱幔。
谢纨心里“咯噔”一声,难不成……他已经死了?
此处……难不成是他的灵堂?!
他赶紧低头看了看自己,又伸手在自己身上摸了摸,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是实体……那这是哪里?
正暗自纳闷,一个清冷如玉磬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你醒了。”
谢纨猝然回头,对上一双银色的眼眸。
他这才发觉身后不远处设着一张宽大的云榻,榻上正盘膝坐着一个人。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的陌生人。
这人通身素白,却非病态苍白,而是一种皎洁如月的莹润,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超脱尘世的疏离感。
银发银眸,竟与他先前在梦中见到的别无二致。
此刻,对方正微垂着眼帘,手指拂过衣摆处一小片尚未干涸的血污,正是方才谢纨呕出来的血迹。
谢纨的视线顺着他的动作下落,蓦地意识到,难道自己方才……是枕在这人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