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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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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晃了晃悬在半空的小腿,拍了拍沈临渊的肩膀:“沈临渊,放本王下来吧,本王自己能走。”

出乎意料的是,沈临渊仿佛没听到一般,不仅一言未发,那托着他的手臂甚至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依旧稳步前行。

好在谢纨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沉默寡言的性子,不过他也不敢把整个身体贴在对方后背上,微微支起身子,好奇地问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恰好出现在这儿?”

此话一出,谢纨敏锐地感觉到对方握在自己腿弯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随后,沈临渊有些发闷的声音从前头传来:“睡不着,随意走走。”

谢纨从鼻子里轻哼一声,显然不信:“随意走走?这地方离昭阳殿偏成这样,你随便逛,就能正好跟本王走到一起?”

他带着几分戏谑,拍了拍沈临渊的肩头,故作严肃地追问:“快从实招来,暗中跟踪本王,意欲何为啊?”

沈临渊的语气平淡无波:“我既是你的侍卫,跟着你,难道不是理所当然?”

谢纨“嘿”了一声,正待表示怀疑,沈临渊却忽然抬起一只手,无声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接着他脚步倏停,目光倏然转向斜后方的某处,周身气息在刹那间变得冷冽。

谢纨不明所以,立刻噤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只见到身后空寂无人的废弃宫殿群,在惨淡月光下投下幢幢黑影,连只老鼠也无。

他小声问:“你在看什么?”

沈临渊的目光在那片深沉的黑暗某处停顿了片刻,随后周身的气息微微一缓,摇了摇头,转回身继续朝前走去:“没什么。”

谢纨狐疑地跟着回头张望,自然除了漆黑一片什么也没看到。

他却不知,就在他们身后稍远处,一座宫殿拐角的阴影里,一个身着陈旧宫装的纤细身影正贴着墙壁般无声而立。

直至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她才从墙后探出身来。

她饶有兴趣地朝两人的方向看了片刻,旋即转过身,步履轻盈迅捷地没入黑暗,闪入旁边一座破败的宫室。

殿宇角落处放着一口昔日用来蓄水防火的陶缸,昨夜的大雨已将其蓄满。

她走到水缸边,指尖轻抚过残破的缸沿,微微倾身,水面倒映出一张堪称恐怖的面容,眼窝处是两团骇人的漆黑,嘴角还残留暗红色痕迹。

接着女人低下头,用手掬起水,仔仔细细将脸上的妆容洗去。

当她在月光下再次抬起头,显露出一张美艳不可方物的容颜,眉眼如丝,肤光胜雪。

随后,她散开发髻,就着水分次浣洗长发,随着煤灰一点点融于水中,那满头发丝竟恢复了一种璀璨银色,在月色下夺目非常。

做完这一切,她绕至水缸后方半人高的草丛里,从中拖出一名早已昏迷的宫女,接着俯身利落地解下对方腰间出宫采买的腰牌,随即迅速剥下其外衫。

不过一刻钟,她换上官女的装束,头发也已重新被染成墨色,面容更是扮得与那宫人无异。

随后,她快步走出这片宫苑,无声地消失在黑夜里——

谢纨任沈临渊背着他,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然而刚刚走出冷宫的范围,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在那里?!站住!”

谢纨循声望去,只见一队盔甲森然的禁军正立于不远处的宫道口,显然是巡逻途经此地。

为首的将领手臂一挥,身后兵士立刻训练有素地围拢上来,形成合围之势。

谢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临渊,对方顺势将他放下来,手臂却依旧扶着他。他只好靠着对方直起身,清了清嗓子,扬声道:“是本王。”

那队禁军统领闻声定睛细看,待看清谢纨的面容时明显一怔,连忙挥手止住部下,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参见王爷!恕末将眼拙……王爷怎会深夜在此处?”

谢纨轻咳一声,将方才的事简短说了,直听得那些禁军又是一怔。

那统领眉头紧锁:“回王爷,那里是前朝冷宫废苑,早年曾遭过火噬,陛下昔日令人以铁锁封禁,所以巡逻弟兄们甚少往那片去巡查看……没想到竟有歹人趁机混入,惊扰了王爷,是末将失职!”

谢纨一听此话,登时知道那里是哪里了,怕不就是丽妃死之前住的那处宫殿……也不知为何,谢昭没有命人修缮,这么多年就令其这般破败下去。

他正欲开口,身边的沈临渊忽然出声,字字清晰:

“既然知晓疏失,便请即刻派人详查各宫院宫人名册与居所。那人对宫道,巡逻间隙乃至废弃宫苑都了如指掌,绝非临时潜入,极有可能是长期以宫女身份潜伏宫中。”

他语调平稳,不见波澜,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听得那禁军统领不由得一怔,诧异的目光在他那身再普通不过的侍卫服饰上停留了片刻。

若非这身打扮,单凭这从容气度与号令般的口吻,他几乎要以为这是哪个世族家的王孙。

谢纨在一旁更是古怪地瞥了沈临渊一眼,心道:那可是你二老婆,你这么严肃较真做什么?

他轻咳一声,接过话头:“也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大索全宫。你们先带人去那片废苑仔细搜查。若本王所见不虚,那宫女应该有一头异于常人的浅色长发,近乎银白。若她未来得及染发遮掩,应当极易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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