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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刹那，对上林菀剔透的眼眸，柳如烟忽然就想明白了过来——

林菀总说自己单纯良善，但她却不知道，在柳府之中，她自己才是最单纯的那一个，欺骗她其实并不难。

如若一直将林菀欺骗下去呢？

自己一直伪装，林菀就会一直放心不下自己，留在自己身边……

而且，林菀整个人宛若一块榆木疙瘩，察觉不到其余人对她的好感，却可以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是不是说明自己在她心中也明显不一样？

……

想通了这件事情之后，柳如烟只感觉整个人豁然开朗。

她自然不忍心看着林菀一个人忙碌，也进了厨房，跟在林菀身边忙碌了起来。

林菀看着柳如烟缓过了神来，心中也有一些欣慰，她始终认为柳如烟之前是因为操心母亲，所以才心情不好，于是在做好了两道菜之后，贴心地将饭装在饭篮子里，让柳如烟先去送给柳夫人，等会再回来和自己一起吃。

柳如烟其实并不怎么想送，但想起之前的决定，还是拎起了饭篮子，又去见了柳夫人。

柳夫人看起来仍然有些恍惚，在听到柳如烟给她送饭的时候，下意识想要呵斥：要成为最合格的主母，必须去除对母亲的依赖，以往她就是这么教导柳如烟的。

但随即她就反应过来：现在的柳如烟并不依赖自己，她来，应该是林小道长劝她来安抚自己的。

她想起之前拥抱女儿时，女儿脸上平静的表情，女儿如同她期望的那样变得宠辱不惊，但她内心深处在那一刹却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她这一生似乎都很失败。

丈夫是个人面兽心，戕害自己亲女儿的禽兽；而她一味培养柳如烟出类拔萃，却忽视了柳如烟的情感需求，女儿似乎丧失了所有的情绪，即便是见到母亲哭泣，她也秉承着那套自己教给她的荣辱不惊的道义……

这何尝不是一种自作自受？

如今家里的这些人，最像个人的反而是林道长了。

柳夫人见了柳如烟。

柳如烟一如往日那么低眉顺眼，神态恭敬：“母亲莫要伤怀，先用点饭。”

她的姿态毫无错处，柳夫人看着她的模样，一时哑然，半晌才开口：“是林小道长让你来安抚我的吧？”

柳如烟没有说话，表达着默认。

“那你怎么还不说话？”柳夫人语调尖利，几乎是诘问出声。

“母亲不需要我的安抚。”柳如烟仍然是那副恭顺的模样，轻声开口，语调平静：“母亲心如明镜，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

柳夫人一时哑然，过了一会才接过了柳如烟手中的饭盒。

“你倒是说的不错。”她放下饭盒，抬头望了一眼柳如烟，抚了抚鬓角，一时间目若寒星，又恢复了往常那一个精明干练的柳夫人。

“该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清楚。”

“害我们的人，他们必定会付出代价。”

“你走吧！”柳夫人打开饭盒，再没看柳如烟一眼：“估计林小道长还在眼巴巴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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